允乐被他们架着，动弹不得，只能把目光投向厌涵舟。
厌涵舟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表情分明写着“你跑不掉了”。
“我……”允乐看着周围同学们期待的目光，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但要是跳砸了，你们别怪我。”
“太好了！”厌涵舟一拍手，声音里满是雀跃，“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排站位！允乐，芷喻，你们到中间来。”
苏芷喻笑着走过去，在允乐身边站定。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合作愉快。”
允乐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尖红红的：“……嗯。”
接下来的排练中，允乐虽然还是显得有些拘谨，动作偶尔会放不开，但在苏芷喻的带动下，渐渐进入了状态。
两人的风格明明一柔一刚，放在一起却意外地契合，像是天生就该这么跳。
“不错不错，”厌涵舟一边用手机录着，一边点头，“就是这个感觉！允乐你动作可以再放开一点，不用太在意形象，反正你也没形象了。”
允乐瞪了她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许钦靠在镜子旁，看着镜子里允乐逐渐进入状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们班要出一个明星了。”
郁衍不知何时又戴上了耳机，但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排练的众人，特别是在允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夕阳越来越低，排练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暖。
音乐一遍又一遍地响着，脚步一遍又一遍地踩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衣服都湿透了，可没人喊停。
厌涵舟看着镜子里越来越整齐的队形，眼底的满意越来越浓：“最后一遍，跳完就放学！”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
允乐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我的一世英名啊……”
周烬桀听见了，立刻凑过来，一把拍在他肩上。
“乐啊，你这是为艺术献身！”他的语气夸张得不行，“等咱们拿了奖，你就是咱们班的功臣！到时候谁还记得你是什么体育委员，都记得你是咱们班的舞蹈之星！”
允乐被他拍得肩膀发麻，嫌弃地推开他：“滚。”
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之后的体育馆，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几个班级挤在一起，声音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青春的气息。
九班早早占据了靠墙的僻静角落，勉强避开了最拥挤的中心区。
苏芷喻和宋汀岚正在给女生们抠舞蹈动作，男生这边则松散得多，因为没什么动作所以根本不用怎么动。
隔壁十班也在紧锣密鼓地排练，陆云舒作为领舞，裙摆随动作轻扬，身姿舒展优美，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驻足偷看。
她身边的闺蜜撞了撞她的胳膊，小声打趣：“云舒，你看九班排的女团舞还挺像回事，就是男生也太摆烂了吧。”
陆云舒轻轻颔首，目光不着痕迹扫向九班角落，在那个靠墙闭目养神的身影上短暂停驻，才收回心思继续练舞。
宋寻抱着篮球晃悠过来，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嗓门故意扬得老高：“哟！九班这是排舞台剧呢？一个个绷这么紧，要不要这么较真啊！”
周烬桀本就看他不顺眼，立刻怼回去：“我们排什么关你屁事！总比你们班万年不变走方阵强，年年老一套，能不能有点新意！”
宋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被戳中十班的痛处，立刻炸了毛：“走方阵怎么了？堂堂正正阳光正气！我倒要说说你们，大老爷们缩在女生堆里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丢不丢人！”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其他班的一些同学也好奇地张望过来。
“你他妈的欠收拾是不是！”周烬桀气得脸通红，往前猛冲一步，拳头攥得死紧。
沈蓦然眼疾手快拉住他，急声劝：“别冲动！在体育馆闹要被记过的！”
周烬桀挣扎着吼：“他嘴巴太臭了！不怼回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边的骚动越来越大，吵嚷声终于惊动了角落的郁衍。
他原本靠着墙闭目养神，听见吵闹声后慢悠悠摘下耳机，抬眼就精准锁定了嚣张的宋寻，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过去。
“我说怎么老听见有狗在这儿瞎叫，”郁衍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裹着懒懒散散的戾气，“原来是你啊宋寻。”
他顿了顿，淡漠的目光扫过宋寻的脸，嘴角扯出极淡的冷弧：“怎么？跑我们班地盘来嚷嚷，没饭吃讨饭来了？”
宋寻脸上的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僵住，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着篮球的手指收紧了些。
但他毕竟是体育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怼，面子上挂不住。
“郁衍，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我说错了吗？你们班几个大男生，混在女生堆里扭来扭去，不就图个乐子吗？装什么正经排练？”
郁衍没接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太凉，浇得宋寻心里直发毛。
周烬桀在旁添火：“宋寻，有本事再重复一遍！敢骂我们九班，你算哪根葱！”
“我重复怎么了？”宋寻被激得脑子一热，往前迈半步喊，“你们班就是扭来扭去，就是娘们唧唧——”
话没说完，郁衍往前迈了一步。
宋寻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你继续说。”郁衍的声音还是那么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听着。”
宋寻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出声。
十班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帮腔——谁都知道郁衍的脾气，惹急了谁都拦不住。
陆云舒停下动作，目光在郁衍冷硬的侧脸上停了一秒，又轻轻移开。
宋寻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服软又不服气：“行，郁衍你牛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转身要走，又觉得丢面子，回头补了一句：“不就是仗着能打吗？有什么了不起？成绩年级倒数，也敢横——”
“宋寻。”
清温和缓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转头，只见许钦不知何时站到郁衍身边，眉眼带笑，温和却让人发慌。
“你刚才说什么？”许钦语气像是在聊天，“年级倒数？”
宋寻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许钦继续问：“你这次月考，多少名来着？”
宋寻的脸色变了。
许钦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但那意思，谁都懂了——年级倒数？人家年级第一在这儿站着呢，你是怎么敢在年级第一面前跟他的人争论的。
周烬桀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宋寻，你他妈自己什么成绩心里没点数吗？也好意思说别人？”
宋寻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最后他狠狠瞪了许钦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自己班的人吼：“看什么看！练你们的！”
十班的人赶紧收回目光，继续排练。
陆云舒深深看了许钦一眼，目光复杂，随即转身回到领舞位置。
九班气氛瞬间轻松，周烬桀凑到许钦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崇拜道：“钦哥，牛逼啊！一句话怼得他哑口无言，比动手还解气！”
许钦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郁衍身上。
郁衍还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已经散了一些。
他感觉到许钦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郁衍别过脸去，沉默了两秒，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继续练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连一直置身事外的许钦都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郁衍。
周烬桀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沈蓦然也收起嬉皮笑脸，连允乐都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音乐再次响起。
郁衍走到墙边，重新戴上耳机，靠在那儿，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