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沈亦安点头,眉眼温柔,“你也一样,在朝中诸事繁杂,也要照顾好自己,不必太过牵挂我。”
话音落下,萧清宴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不舍,眼眶骤然泛红,一滴滚烫的泪珠,竟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灼得她心头一紧。
堂堂大殷朝太子,素来清冷自持,运筹帷幄,从不在人前流露半分脆弱,此刻却为她红了眼眶,落了泪。
沈亦安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轻声笑道:“堂堂太子殿下,怎么还掉眼泪了?莫让人看见了,要笑话你了。”
语气虽是打趣,指尖却带着温柔的安抚。
萧清宴抓住她的手,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了往日的轻柔缱绻,带着无尽的不舍、牵挂与后怕,滚烫而急切,像是要将这分离的苦楚,都尽数融进这一吻之中。
沈亦安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顺势回应。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晚风卷着旷野的寒凉,却吹不散二人之间滚烫的情意,唯有离别前的酸涩,在心底蔓延。
一吻终了,二人气息微喘,额头相抵,久久未曾分开。
“我该走了,再不去,便要赶不上队伍了。”沈亦安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萧清宴不舍地松开她,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千叮咛万嘱咐:“切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事以平安为先。”
沈亦安后退一步,翻身上马,银白骑装在风中扬起,她勒住缰绳,回望他,眉眼坚定,声音清亮,响彻旷野:“萧清宴,等我回来,便嫁你!”
说罢,她不再停留,扬鞭策马,转身朝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那抹银白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旷野与扬起的尘土之中,再也看不见。
萧清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动弹。他爱惨了她。
风越来越急,卷起地上的枯草,刮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方才怀抱的温度还残留在衣衫间,唇上的触感依旧清晰,可身边却早已空无一人。
心口的空落与剧痛,骤然席卷而来,比千军万马压境还要让人窒息。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与温度,可转头望去,只剩茫茫西风,不见归人。
他贵为储君,身负天下重任,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望着她奔赴沙场的方向,只觉满心满眼,皆是化不开的离愁与心碎。
这一去,山高路远,战场凶险,不知归期是何时,不知她是否能平安无恙。
他只愿上苍垂怜,护她周全,让他能等到她策马归来,兑现那句“等我回来就嫁你”的诺言。只剩无尽的思念与揪心的担忧,伴着他,立在这萧瑟西风里,寸寸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