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宴勒马止步,飞身而下,周身寒气慑人,眼神狠戾得吓人。他一眼便看到被混混围在中间、衣衫凌乱、小脸发白却依旧死撑的沈亦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不远处,小蝶也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哭着喊:“殿下!救救小姐!”
萧清宴不再犹豫,身形一闪,衣袖翻飞,不过瞬息之间,惨叫声接连响起。他武功本就超群,此刻又带着滔天怒意,出手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一众混混便被打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再也不敢上前。
危机解除。
沈亦安愣在原地,看着眼前护在她身前的少年,眼眶一红,却依旧嘴硬,小声道:“清宴哥哥,我、我自己也能打赢……”
萧清宴缓缓转身,垂眸看着她,脸色冷得吓人。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沈亦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后怕与怒气,“皇宫禁地,你竟敢私逃出宫?竟敢偷拿我的令牌?竟敢孤身一人涉险?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侯爷交代?我怎么……”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间,说不出口。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沈亦安被他骂得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却依旧不肯认错。
两人一路沉默回宫。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苏贵妃站在一旁,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沈亦安,你可知罪?”皇帝沉声发问。
沈亦安抬起头,小脸倔强,梗着脖子道:“我没有错!我只是想去找我爹和我哥,宫里我待得不自在,贵妃娘娘刁难我,学堂的人嘲笑我,我不想待在宫里!”
她嘴硬到底,半点不服软。
皇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她,手都在发抖:“你、你真是要气死朕!私自逃出宫,还敢强词夺理!”
苏贵妃立刻上前,屈膝道:“陛下,沈姑娘目无君上,目无宫规,若不重重责罚,日后后宫无人信服!依臣妾之见,当杖责二十,但以儆效尤!”
二十杖责,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来说,足以皮开肉绽。
“父皇不可!”萧清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两步,声音恳切,“儿臣监管不力,令牌被偷,亦是儿臣之过。亦安年幼无知,一时冲动,求父皇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他一遍遍地磕头求情,额头都快要磕出红痕。
皇帝看着沈亦安倔强的小脸,又看着萧清宴苦苦哀求,心里终究是疼的——他是真喜欢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舍不得下手。可宫规如山,她又犯下大错,还死不认错,若是不罚,难以服众。
沉默良久,皇帝闭了闭眼,终是咬牙,一字一句道:
“拖下去,杖责十板。”
“你再求情,一并责罚!”
萧清宴浑身一僵,看着被宫人带下去的沈亦安,看着她依旧不肯服软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无以复加。
板子落下的声音,隔着殿门都隐约可闻。
萧清宴跪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