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暮春,侯府的海棠开得泼天漫地,沈亦安攥着半块桂花糕,蹲在角门后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小蝶,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本女侠今日定要去街上寻个不平事管一管,回来让我哥和清宴哥哥都刮目相看!”
十三岁的小姑娘一身利落的浅碧短打,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别着把连开刃都没开的小短剑,模样看着英气,实则武功半吊子,文墨一窍不通,满脑子都是她的豪爽侠女梦。
小蝶急得直跺脚:“小姐!万万不可啊!侯爷说了,您不能私自出府,万一遇上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本女侠会武功!”沈亦安拍拍胸脯,不等小蝶再说,一溜烟就从角门溜了出去,像只挣脱笼子的小鸟,一头扎进了京城热闹的长街。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沈亦安看得眼花缭乱,一路东瞅西看,刚走到桥头,就听见一阵女子的哭喊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只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正围着一个布衣姑娘拉拉扯扯,旁边站着个肥头大耳的恶霸,摇着折扇一脸猥琐:“小美人,跟了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哭什么哭!”
路见不平,正是侠女出手之时!
沈亦安眼睛一瞪,热血直冲头顶,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一把将布衣姑娘护在身后,叉着腰厉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恶霸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衣着华贵却稚气未脱,手里的短剑更是像个摆设,顿时嗤笑出声:“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毛都没长齐,还想学人行侠仗义?”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却没人敢上前。
沈亦安气得小脸通红,拔出短剑就想比划两下,可她那三脚猫功夫,连架势都摆不标准,手腕一软,短剑差点飞出去。
“就这点本事?”恶霸笑得更放肆了,挥手示意家丁,“给我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拿下!”
两个家丁狞笑着上前,沈亦安吓得后退两步,心头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不肯躲——她是要做侠女的人,绝不能临阵脱逃!
可她根本不是对手,不过两招,就被家丁推得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小蝶!快去侯府找清宴哥哥!找我哥!”
沈亦安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小蝶本就悄悄跟在后面,一听这话,转身就往侯府狂奔,一刻也不敢耽误。
家丁步步紧逼,恶霸一脸戏谑:“小美人,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凌厉的气息骤然压来。
人群外,少年一袭月白锦袍快步而来,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是十五岁少年少有的沉稳冷冽,正是萧清宴。
他几乎是看到沈亦安遇险的瞬间,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刺骨寒意。不等家丁动手,他身形一闪,衣袖轻扬,不过两招,就将两个家丁狠狠摔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十足。
恶霸脸色骤变:“你、你是什么人?敢管我李四的事!”
萧清宴挡在沈亦安身前,周身气场慑人,声音冷得像冰:“京城地界,强抢民女,藐视法度,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虽是在侯府学艺,可身份是当朝皇子,默认的储君,一身威仪岂是市井恶霸能比?不等他再动手,随行的侍卫已经上前,将恶霸和一众家丁死死按住。
沈亦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底气十足,从萧清宴身后跳出来,攥着小拳头对着恶霸一顿揍——专挑不痛不痒的地方打,一边打一边气呼呼道:“让你欺负人!让你嘲笑本女侠!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萧清宴看着她炸毛又解气的小模样,眼底的寒意瞬间融化,只剩无奈的宠溺,轻轻拉住她的手:“别气了,小心伤了手。”
沈亦安这才停下,仰着小脸得意洋洋:“看见没有!本女侠厉害吧!要不是我拖住他,你哪能这么快抓住坏人!”
萧清宴失笑,顺着她点头:“是,我们亦安最厉害,是当之无愧的小侠女。”
一旁被救下的民女连连叩谢,沈亦安摆着手装豪爽,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清宴哥哥又来了,又一次给她兜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