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池城郊外风景自然,引来不少文人墨客在此建亭大谈天高海阔。
一日清晨,寒气未消,每每日上三竿喝得烂醉才来的林又楚竟是第一个出现在亭子里,可他对自己出现在此一事很迷惑,明明昨晚留宿听闲斋,怀抱琵苑的花魁,怎会只着薄衫躺在这里。
起身时的剧痛让他再次躺下,哀叫声引来一女子,她俯身靠近,将一枝未开梅花横放于林又楚齿间,唇角露笑颇有羞涩,“一夜留情,林公子可是后悔了?”。
这下林又楚更是糊涂了,但碍于林家堡二公子的身份,他不能让人笑话是个欺负女子的小人,干笑道:“呵呵呵,自然不是了!不过柳娘啊,我……为什么穿成这样出现在此?浑身疼痛就像被打了一般”。
柳娘怔了怔,赶紧编个理由:“昨晚你说要回去跟兄长提起我们的婚事,可你一去不回我苦等难心安,就来寻你,便见你……”。
“如何?”
“见你独自在这亭中饮酒,还自言自语的痴笑,我一靠近你就拉着我要……做那事儿,想着你既已许我婚约,我再反抗显得不近人情,你也晓得我的心意,可你若变心,我也不会纠缠……”。
林又楚哪见得女子落泪,立马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好好好,心疼死我了,现在就回去把婚事定下,我一定给你个盛大的婚礼”。
不日林家堡传出喜讯,青池城无人不对此恭贺。
婚礼当日,全城百姓都前来参礼,为此,婚宴持续了三日。
可这般喜事却在第三日傍晚出了变故,
最后一波宾客离席走出林家堡时,看见了身着嫁衣的新娘衣衫不整的被吊死在林家堡门前,裸露肌肤上可见的怖人伤口,很难想象她死前遭遇了怎样的毒打。
而林又楚也跟人间蒸发般再没出现。
在百姓一个个惶恐的表情中,画面被泼上一层醒目血红,快速拉远变小,就如掉入深渊的石子。
一个翻身,晓月枝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好在床不高,鼻子没被撞塌。翻身仰躺,一手搭在额头,回想着刚才的梦。
自从她醒来,这个梦就一直出现,神君说过那是因为她吸收的妖物太多,修为又低这才没办法消化完全,留下一些妖生前的记忆。
不过……她可没那么好骗,趁神君出门之际潜入林家堡开始了一番调查。
这不查不知道,一向正派的林家堡居然是个贼妖窝子。
夜雨至今未停,本打算再入梦乡,突然咚咚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开门一看是昨天救下的那个仙门弟子,
“不是说了,雨水灌满井你们就可以去救人了,烦我作甚?”。
夏邶橼急切道:“已经满了,不过……还是你去看一下吧”。
就在二人快到时,晓月枝远远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扔了伞躲到夏邶橼身后。
不是说要半年才回来的吗?这才几天啊!
她抓着夏邶橼胳膊的手越来越重,“你你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有个自称山神的男人封了井口,不让我们靠近,萧师兄跟谭师兄都跟他打起来了”,夏邶橼咬着牙说,顺便掰开许已掐出红痕的手指。
这时雨渐渐小了,盘腿坐在井口石头上的男人朝夏邶橼的方向看来,露出邪笑。
晓月枝顿感背脊一阵寒颤,身形一闪来到山神面前。
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被家长训的样子,
正因如此,众人这才相信眼前此蛮……此人是山神。
“胆子不小啊,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啊,妨碍你占上为王啦?”,曜渊咬着牙道。
“神君可不能冤枉我,我我哪敢啊!”。
“冤枉二字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天都开了!神印呢?不好好修炼净给我惹事!”。
晓月枝不语,低头对戳手指的动作昭然若揭。
曜渊被气笑了,跳下来揪着她的耳朵就往前走,也不知要去哪儿,直到萧然出声叫住了他。
他一怔,清了清嗓子回头道:“魔障已除,尔等仙门弟子可以回去复命了”。
萧然见他要走,心念一动,白书带着呼啸的剑气从山那头而来,横档在他面前,
“还请前辈撤去咒术,我师妹还在下面”。
谁知山神突然发怒,将手中晓月枝拎起丢入袖袍内就开始暴走,“我说你们是不是没完了?没看见本君家事一堆要处理吗?你师妹又没死你急什么?”。
说着又转向夏邶橼,指着他喝道:“还有你!什么能力做什么事,异想天开这个词不适合你!”,千防万防神印还是被糟蹋了。
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曜渊一晃眼的功夫就溜之大吉。
但他也没说谎,的确家事一堆,比如被魔气污染的山府,被仙气糟蹋的神印。
入夜,曜渊趁着没人来到白日那口井,撤掉咒术后本打算进去捞人,没成想一道白光从他眼前飞过,本能转身躲避时被钻了空子。
“是你?不是让你们走了吗?难不成想偷学本君咒术?”。
萧然没有理会,只等着白书将人捞起,可过了好一会儿,白书一剑空空出井,灰溜溜的回到主人身边。
曜渊捧腹大笑,直言蠢货。
“你这剑虽不是凡物,但能力有限,还是早些回家洗洗睡吧,人我会帮你救上来的”。
话音刚落,只见萧然走到井边,跳了下去。
曜渊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哼~幻觉,就说不能熬夜”。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一笑过后冲到井边查看,却被眼前一幕吓得一拍脑门滑坐地上,嘴里不停说着‘完了,完了’。
不久,路两旁的火盆架子突然熄灭,任他再怎么迟钝也知道怎么回事。
月明本如昼,就算没有火光照明,那个从暗处走出的人他还是能看清五官的,
一副欠揍的脸。
曜渊满脸不耐烦,单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视线看向别处:“不是说了半年为期?提前来也没用”。
绛河一愣,才反应过来此时这片地域暂时借给了他,每隔半年就会来收取租金,虽然租金并不是自己提的,但还是象征性的走个过场,给他个面子。
“你误会了,本尊来不是为你,而是…你想图谋不轨之人”。
曜渊语气不悦道:“图什么谋不轨什么人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不是来收租的,还请尽快离开我的地盘”。
绛河眼神直接锁定前面那口井,上面残留的法力出自北溟鲲族,几日前他曾到过北溟,鲲族女君商繇与胞妹接连失踪,无人知晓去向,
难不成……
他暗自用术法一探究竟,结果井底除了腐烂的枯枝败叶什么都没有,十足的枯井。
“井底通往何处?”,绛河质问道。
眼神躲闪的曜渊突然指着那月啊了一声,“多美的月亮啊!你不是喜欢晒月光吗?我那山头新挖了浴池,露天的,刚好可以晒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