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辞别御书房,沿宫道缓步而行,春日暖阳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退婚一事虽得偿所愿,可她丝毫不敢松懈,皇上方才眼底的权衡与忌惮,暗处若有似无的阴冷视线,都在提醒她,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小姐,总算卸下心头大事了,回去我给您煮盏热茶压压惊。”画春跟在身侧,眉眼间满是轻松,见沈清辞面色沉静,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只是七殿下……听闻他为了让陛下取消赐婚,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如今还在偏殿休养呢。”
沈清辞脚步微顿,指尖悄然攥紧,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被冰冷的恨意覆盖。
那是他欠她的,前世他跪坐金銮,下令抄斩沈家满门时,可曾有过半分心软?今生这点付出,不过是赎罪的开端,根本不值一提。
“不必提他。”她淡淡开口,语气疏离淡漠,再无半分波澜,“往后,他的事,与我无关。”
话音刚落,身旁擦肩而过的宫女突然身形骤变,猛地扬手,袖中寒光乍现,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朝着沈清辞心口刺来,速度快如闪电,眼神里满是决绝的杀意。
“小姐!”画春脸色惨白,惊呼着扑上前,想要挡在沈清辞身前。
沈清辞前世历经深宫凶险,反应极快,身形骤然侧转,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匕首擦过她的肩头,划破锦缎,带出一丝尖锐的痛感。
那宫女一击未中,眼中凶光更盛,全然不顾周遭宫人惊呼,再次持刀扑上,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誓要取她性命。
混乱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至,萧玦不顾自身剧毒未愈,身形略显踉跄,却依旧迅猛地扣住那宫女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匕首应声落地。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周身却散发着慑人的寒气,眸底是毁天灭地的怒意,但凡伤及沈清辞之人,他都绝不姑息。
“拿下!”萧玦沉声呵斥,紧随其后的暗卫立刻上前,将那行刺的宫女死死制服。
惊魂稍定,沈清辞抬眸,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中,满载着后怕、偏执与毫不掩饰的疼惜,看得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多谢殿下相救,臣女无碍。”她垂眸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刻意划清界限,仿佛眼前之人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萧玦看着她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心口像是被尖锐的冰锥狠狠刺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上前一步,想要触碰她肩头的伤口,却又怕惹她厌恶,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攥紧。
“伤口如何?此处不安全,我送你回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剧毒发作的隐痛席卷全身,却依旧强撑着,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不肯移开分毫。
“不必劳烦殿下。”沈清辞断然拒绝,抬眸看向他,眼底只剩冰冷,“殿下身负剧毒,理应好好休养,不必在臣女身上浪费心思。臣女自己能回府,也不敢再与殿下有任何牵扯,免得再惹出无端祸事。”
她的话,字字冰冷,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萧玦心上。
可他非但没有退却,眼底的偏执反而愈发浓烈,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执拗:“清辞,我不逼你,我只是想护着你。你恨我、骂我都好,我不能让你受半点伤害。”
就在此时,被制服的宫女突然猛地挣脱暗卫,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已服下剧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怨毒地盯着沈清辞,嘶声嘶吼:“沈清辞!主子不会放过你的!你和沈家,都得死!”
话音落,宫女彻底没了气息,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沈清辞眸色骤沉,果然是幕后那股神秘势力的人!萧瑾被软禁,苏婉然在逃,那人便直接派死士行刺,手段愈发狠戾,这是要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