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回京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镇国公本就手握京畿兵权，如今长子沈清宴携边境战功归京，父子二人强强联手，沈家在朝堂的声势，瞬间攀升至顶峰，也彻底成了二皇子萧瑾与丞相苏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清辞自兄长归家后，便寸步不离府中，一边陪着兄长叙旧，一边将前世兄长遭陷害的所有细节，逐条拆解，隐晦地讲与沈清宴听。

“兄长，你此次回京述职，朝中定会有人借机发难，尤其需提防兵部尚书与丞相府勾结，在粮草、军功上做文章。”沈清辞端着热茶，眉眼沉静，“边境军报向来繁杂，但凡有人篡改文书、克扣粮草，都能扣上‘通敌渎职’的罪名，你务必将过往军功、粮草往来账目，一一核对清楚，留存实证。”

沈清宴指尖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看着眼前心思缜密、远超同龄人的妹妹，眼底满是讶异：“清辞，你怎会知晓这些朝堂权谋？往日里，你从不过问朝堂之事。”

他离家数年，家中妹妹竟变得如此通透敏锐，连官场最深的阴私都看得一清二楚，实在让他意外。

沈清辞心头微顿，自然不能道出重生真相，只垂眸轻声道：“不过是近日在京中，见多了权贵争斗，又担心兄长安危，胡乱揣摩罢了。总归小心无大错，兄长切莫大意。”

沈清宴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头一暖，也不再追问，只重重点头：“兄长明白，你放心，我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给旁人陷害沈家的机会。”

他常年征战沙场，性子虽刚正，却也并非鲁莽之人，经妹妹这般提醒，心中已然拉起警戒线。

可他们终究低估了苏家与二皇子的狠绝。

三日后，京城忽然流言四起。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到处都在流传，说镇国公长子沈清宴，在边境虚报军功、克扣军粮，中饱私囊，更有甚者，暗中勾结北狄敌军，泄露军情，换得边境短暂安稳，以此骗取皇上封赏。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不过半日，便传入了宫中，惊动了圣驾。

沈清辞得知流言时，正在院中看书，画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小姐，不好了！外面到处都在传大少爷的坏话，还说……还说要禀明皇上，彻查大少爷呢！”

沈清辞手中的书卷重重落在石桌上，凤眸瞬间凝起寒霜。

来了。

前世，兄长便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流言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丞相府与二皇子暗中伪造证据，步步紧逼，最终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即便父亲多方周旋，也没能护住兄长，终究落得战死沙场的下场。

这一世，他们竟还是用了同样的伎俩，且来得比前世更早，更为狠毒。

“慌什么。”沈清辞站起身，周身气息冷冽，“不过是些无稽之谈，清者自清，他们造不出实证，就定不了兄长的罪。”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清楚，苏家既然敢放出流言，必定早已备好伪造的证据，就等着伺机而动，一举扳倒兄长。

“立刻去查，流言最初是从何处传出，都有哪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沈清辞沉声吩咐，“再去告诉兄长，近日切莫随意出门，更不要接触任何与边境军务相关的陌生文书，凡事等父亲回府商议。”

“是，奴婢这就去！”画春连忙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