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我的龙神之力可以跨越空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因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三·最后的夜晚】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岁序之境下了一场小雨。

不是邪雨------是正常的、温柔的、带着花香的雨。雨丝从天空中飘落，像银色的丝线，轻轻地拂过每一朵花、每一片叶、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清新的、让人心安的气息。雨打在桃花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说着悄悄话。悄悄话不是秘密，是"我在"。在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

十二位花神全部来到了桃花树下。

雪见端着一壶热茶。"雨天喝茶，暖胃。胃暖了，心就不冷了。不冷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

坤山默默地坐在树根上，像一座山。山不会说话，但它在。在就不会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那三千年里的第二个微笑。

啸岳站在远处，双手抱胸，但没有离开。他今天没有说"不就是秋分吗，有什么好怕的"。因为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不一样不是更怕，是更知道。知道了就不会怕，不怕就不会一个人。

玄墨掏出小册子。"我准备记录下今晚的一切。如果明天我们赢了，这就是历史。如果明天我们输了------至少有人知道我们存在过。"

幽荧坐在雨地里，面前摆着一盘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但她没有下，只是看着棋盘发呆------棋盘上两颗棋子并排放着：一颗黑色的，一颗灰色的。黑子是过去，灰子是现在。现在不是时间，是她在。

"墨安。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她在，就有希望。"

追风在雨地里跑圈------但今天他跑得很慢，像在散步。"追风，你今天跑得好慢。"玄墨说。

"因为------我想慢慢跑。以前我总是拼命跑------跑得越快越好。但今天我想------慢慢跑。慢慢感受风、感受雨、感受活着。"

蕙宁端着一盘桂花糕。"出发前的加餐。"

灵明塞给林晚棠一个信号弹。"如果需要救援就按它。我虽然可能会炸，但我一定会来。"

司晨掏出一条金色的丝绦------他今天换了第十五套衣服------月白色的，配银色丝绦。"这是我用最后的神力织的，可以保护你的衣服不被混沌之力侵蚀。当然，也能让你看起来不那么邋遢。"

忠澜走到了林晚棠身边------不是身后，是身边。

福满端着一碗汤圆------这次是热的，他特意又煮了一遍。"芝麻馅的！吃了会有好运！"

十二个人围坐在桃花树下。雨丝纷纷扬扬地落下。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默契------像一个大家庭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个夜晚，静静地聚在一起。

辰逸坐在林晚棠身边，握着她的手。

"怕吗？"

"怕。但有你们在，就没那么怕了。"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知道。"

"整整三万年------"

"停，你又说这种话。"

"因为可能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林晚棠的眼眶湿润了。她把头靠在辰逸的肩膀上。

"不会的。我们会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是家人。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打不败的敌人。"

辰逸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那我们------一家人------一起打败敌人。"

"好。"

【四·海上明月的锚点】

那天深夜------所有人都睡了以后------林晚棠独自坐在桃花树下。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老式的、生了锈的铁盒子，上面印着"海上明月"四个字。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她和母亲的合影）、一枚铜钱（清朝的，母亲说可以辟邪）、一张写着"海上明月"四个字的宣纸（母亲的笔迹，娟秀而有力）、还有一块------蛋黄酥。一块已经风干了的、硬得像石头的、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甜香的蛋黄酥。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块蛋黄酥。

她拿起那块蛋黄酥------入手冰凉而坚硬，像一块石头。但她能感觉到------那块蛋黄酥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那是母亲的体温------十三年了，还没有完全散去。

"娘。"她轻声说。

没有回应。但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温暖。从蛋黄酥里传来的、从铁盒子里传来的、从"海上明月"四个字里传来的温暖。

"娘，明天我要去面对最危险的敌人。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我身边。因为你教会了我一件事------海上明月。月亮在海上，也在天上。它照着你，也照着我。不管我们隔多远，只要看到同一轮月亮，我们就在一起。"

她抬头看天------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又大、又圆、又亮。跟人间的月亮一模一样------或者说，就是同一轮月亮。

"娘，你看------海上明月。月亮在天上，也在岁序之境。它照着你，也照着我。不管我们隔多远，只要看到同一轮月亮，我们就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月光洒在身上的温度------温暖的、柔和的、像母亲的手。在那温暖中，她忽然感觉到体内的万象亲和之力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十二种力量在她体内交织------雪见的治愈、坤山的大地、啸岳的雷霆、玄墨的洞察、幽荧的梦境、追风的速度、蕙宁的调和、灵明的创造、司晨的秩序、忠澜的守护、福满的福运、辰逸的龙神------再加上母亲的万神之源之力。十三种力量在她体内汇聚------像十三条河流汇入大海，像十三颗星星组成星座，像十三个音符组成乐章。

她感觉到------第三层"融"的门槛就在眼前。只要再推一把，就能突破。但那把推力------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她的内心。

"海上明月。这就是我的锚。"

她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明天------我准备好了。"

【五·玄墨的特刊】

远处，玄墨蹲在古树的最高枝头------他没有睡。他一直在观察------观察每一个人的状态、每一个角落的动静、每一丝浊气的变化。他掏出小册子，提笔写下------

"岁序之境八卦周刊·秋分前夜特刊·头条------决战前夜：十二花神齐聚桃花树下。本刊记者玄墨独家报道。"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很用力，像要把它们刻进纸里。

"今日，十二花神齐聚桃花树下，共度决战前夜。据本刊记者观察------雪见给大家倒了三壶茶------每一壶都加了蜂蜜，因为她知道有人喜欢甜的。坤山给大家搬了十三把椅子------每一把都一样高、一样稳，因为他知道有人喜欢整齐。啸岳站在远处没有过来------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家，嘴角微微上扬。幽荧坐在雨地里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但她没有下。只是看着棋盘发呆。棋盘上两颗棋子并排放着：一颗黑色的，一颗灰色的。"

"追风在雨地里跑圈------但今天他跑得很慢。他说他想慢慢跑------慢慢感受风、感受雨、感受活着。蕙宁端着一盘桂花糕------但没有人吃。她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把糕点收了回去，说'明天再吃'。灵明塞给林晚棠一个信号弹------他说'如果需要救援就按它'。但他没有说后半句------'如果我来不了，就不要按了'。"

"司晨换了第十五套衣服------月白色的，配银色丝绦。他说这是他最整齐的一套。但本刊记者注意到------他的衣领歪了。他自己没发现。忠澜站在林晚棠身边------不是身后，是身边。一步之遥。不远不近。刚好------能握住她的手。福满端着一碗汤圆------芝麻馅的，热腾腾冒着白气。但没有人吃。他没有难过，只是说'明天再吃'。"

"辰逸坐在林晚棠身边，握着她的手。他说了三句话------'怕吗''我等你''整整三万年值得'。林晚棠回了三句话------'怕''我知道''你又说这种话'。"

他停了笔。月光照在纸页上，银白色的，像一层霜。

"本刊记者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本刊记者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在一起。因为他们是家人。"

他合上册子，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又亮。"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记录下来。因为我们存在过。"

【六·万暗之源的消息】

就在所有人准备散去的时候------幽荧忽然站住了。

她的银灰色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好。"

"怎么了？"众人同时问。

"封印------"幽荧的声音在发抖。"封印的裂缝在急剧扩大。比之前大了三倍。"

"三倍？！"众人震惊。

"墨安------"幽荧在心中呼唤。

"我在。"墨安的声音虚弱了很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它在加速。它知道你们明天要进入岁序之轴，所以它在你们之前先一步------把封印撕开。"

"什么时候？"

"现在。就在现在。"

远处传来轰鸣------那轰鸣不是雷声，不是地震，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的声音。整个岁序之境都在颤抖------大地在震动，天空在撕裂，空气在扭曲。天空中，灰黑色的浊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比春分倒寒时浓十倍，比人间战争时浓百倍。浊气凝聚成了一团巨大的漆黑漩涡------漩涡的直径有百丈宽，遮天蔽日，把整个月亮都挡住了。

漩涡中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明天再进入岁序之轴就来得及？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今晚，今晚我就出来。"

漩涡开始扩大。浊气从漩涡中涌出，像黑色的海浪一样冲击着岁序之境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准备战斗。"辰逸站起来------金色的龙神之力在他周身流转。"今晚就是决战。"

林晚棠看着天空中的漩涡------那漩涡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都黑、都可怕。但她没有害怕。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十二个家人。有辰逸。有海上明月。

"娘，你看------海上明月。虽然月亮被漩涡挡住了，但它还在。它照着你，也照着我。不管我们隔多远，只要看到同一轮月亮，我们就在一起。我不怕了。"

她站起身，朝漩涡的方向走去。身后，十二道光芒照亮了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