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面对红颜偶尔带点暧昧的话语,比如“你笑起来比窗外的太阳还晃眼”,繁语总会下意识地避开眼神,含糊着岔开话题,心里还担心着初逢,容不下别人的靠近。可架不住初逢日复一日的冷淡,也抵不过红颜持续的温柔,渐渐地,她不再排斥渐渐释怀,会顺着红颜的话接下去,偶尔还会被逗得弯起嘴角,露出一点久违的笑意。
那笑意,偏偏被初逢看在了眼里。那天她正低头做题,眼角的余光瞥见红颜凑到繁语身边,说了句什么,引得繁语笑出了声,阳光落在她脸上,亮得晃眼。初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紧接着又被刀割似的疼,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好几次想站起身走过去,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最终,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任由那阵剧痛慢慢平复,只留下心口一片空落落的冰凉。
于是,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初逢都会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一遍遍地翻着从前和繁语的聊天记录。从“今天的饭好难吃”的小抱怨,到“这道题我终于弄懂了”的小开心,再到那些带着表情包的玩笑话,每一条都看了又看。她还会翻出藏在相册里的照片——那是在游乐园里,她们的合照。初逢看着照片,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繁语的一颦一笑,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而繁语这边,每每回到家,也总会陷入无边的迷茫。她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作业本写了没几个字,就开始发呆: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初逢了?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失落。
周末的时候,繁语总会瞒着梁凌,偷偷跑到初逢家楼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榆树,树下放着一张刷着绿漆的长椅。繁语就坐在那张长椅上,一坐就是很久很久。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三楼的一个窗口,那扇窗户的窗帘总是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其实知道,初逢不在家。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来,好像只要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心里的空落就能少一点。她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等再见到初逢时,要怎么开口:“初逢,我想你了。”
每次在榆树下坐着,繁语都会忘了时间,从清晨坐到夕阳西下,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期间梁凌的电话会一遍遍地打过来,语气从一开始的催促“快点回家写作业”,到后来的严厉“你到底在哪,赶紧回来”。繁语每次都只是敷衍地“嗯”几声,说“马上就回”,却始终没有起身。
终于,梁凌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又一个周末繁语“失踪”大半天后,梁凌彻底发了火。他没收了繁语的手机,把她的身份证也锁进了抽屉,明令禁止她再出门,命令她必须在家好好复习,备战即将到来的月考。
被关在家里的日子,繁语常常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她不知道初逢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地方睡觉。而那棵老榆树下的长椅,和三楼那扇紧闭的窗帘,成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牵挂,在无数个安静的午后,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