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根好笑地看着他:“我看你挺精神的。”
凯勒布摇摇头:“不要,我就要和你抱着睡觉。”
洛根拿他没办法,只得和他一起挤到车子后座,张开双臂让凯勒布钻进他的怀里。
“睡个好觉,我的爱(Mi amor)。”凯勒布有样学样地模仿着昨天洛根对他的称呼。
洛根勾起嘴角:“发音不是‘mi amore’,是‘mi amor’。”他最后的“r”带有一点微微的弹舌音,在凯勒布听来性感得要命。
“无所谓,至少你不会再喊我‘小孩’(kid)了。”凯勒布心满意足地趴在洛根的胸口闭上眼睛。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洛根小声说着,搂着凯勒布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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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的家人在他的继父去世后已全部搬离了墨尔本,旧的房子也已经转卖给了别的人家。
不过洛根对这里确实没有很多的童年回忆,他在佛罗里达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间寄宿的主教学校里度过的。两人醒来继续驾驶到墨尔本,洛根简单地开车载着凯勒布在他的家人们以前居住过的街区转了两圈后便直接前往了那间学校。
“现在是周末,孩子们都不在学校。”洛根把车停到了停车场上,“这个学校是寄宿家庭制,我和几个孩子一起住在社区的寄宿家庭里,周末可以一起出去玩。”
凯勒布走下车,抬头打量着哥特风格浓厚的建筑。
“来吧。”洛根冲着他伸出手,“我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
凯勒布露出微笑,不顾附近经过的修女们是否在偷偷打量他俩,将自己的手放在洛根的手心,紧紧握在一起,向着附近的教堂走去。
“我不了解,你们在主教学校上学的孩子们每天早晨都要做礼拜吗?”走进教堂后,凯勒布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地变小了。
“每周一、二、四来教堂做晨祷。周三教堂会用于其他活动,像圣餐礼啊什么的。周五则在教室进行晨祷。”洛根攥着凯勒布的手经过一排排长椅,打扫卫生的校工不时地瞥他们一眼,“天啊,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在这种环境里坚持下来。”
“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在这种环境下都会有这种性取向,”凯勒布打量着牧师讲坛附近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这个耶稣的身材也太好了点。”
“你好。”一个穿着长袍的牧师从侧面的工作间走出来,经过他们二人时看了一眼,洛根无比自然地跟对方打着招呼。
凯勒布感兴趣地看着牧师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离开了:“你认识他?”
“不认识。”洛根耸耸肩,“他应该是在我离开之后才来的。”
“那你为什么跟人家打招呼?”
“我只想确认一下,我这些年来在这些教士修女面前的担惊受怕是不是完全不值得一提。”洛根抬起胳膊揽住凯勒布的肩膀,“跟我过来,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溜进去的房间。”
凯勒布脚步轻快地跟着洛根绕到讲坛后方的小房间门口,洛根轻轻推了一下,门板果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牧师还是没有锁门的习惯。”洛根摇头轻笑一声,与凯勒布走进屋内,来到一个柜子跟前,熟门熟路地蹲下,拉开第三个抽屉,拿出来一个硕大的透明塑料罐子。
“这是……圣餐饼?”凯勒布皱着眉头仔细阅读罐子上印着耶稣画像的标签,“一千人份。”
“现在只剩下半罐子了,不过他们的存货很多,后面的仓库里满满都是这玩意儿。”洛根大大咧咧地拉着凯勒布坐在附近的窗户底下,两人靠着墙,盘腿并排坐在地板上。罐子被拧开盖子摆在面前,洛根从里面掏出来一把圣餐饼放在凯勒布手里,“尝尝吧,大JC的□□。”
“这就是你童年生活的乐趣?”凯勒布叹了口气,拿起一片手中的圣餐饼放进嘴里,感受薄脆的小面片在舌尖变软融化开,“哎呀呀……虽然我觉得我的童年够艰苦了,但不得不说你的童年也几乎毫无任何色彩。”
“闭嘴吧,这是我在这个学校难得的个人空间。”洛根拿起圣餐饼放入口中,“小时候的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寄宿家庭和我之间的关系也一般般,我只能偷摸把自己关在这里,一边吃这玩意儿一边发呆。”
凯勒布咽下圣餐饼,犹豫半天:“所以……那段时间……你和他……”
洛根笑了笑:“是啊,所以后来遇到他,我才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朋友,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重视他……”他把罐子放到地板上,“也许是那段时间太孤独了吧,但我也不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绝望地想要别人的陪伴。奇怪的是,我努力争取了,结果换来的却仍然是年复一年的孤单。”
“嘿……你现在不孤单了,”凯勒布蹭了蹭洛根的肩膀,“你有霜咬队,你有江砚,你有艾利奥特,你还有我。”
洛根看着他,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一个温柔却又严厉的声音响起,洛根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凯勒布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年纪很大的修女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她脸上的皮肤已经苍老到像松树的树干,瘦削的手指像机械一样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玛丽修女(Sister Mary),”洛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站了起来,“有段时间没见过你了。”
“现在已经是玛丽修院长(Mother Mary)了,皮尔斯先生。”修院长口气温和地说道,“而且是的,我们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玛丽修院长是我在这里读书时的神学老师,同时也是我们的寄宿生活管理员。”洛根对着同样匆忙站起来的凯勒布说道,“她不喜欢我。”他凑到凯勒布耳边小声说道。
“而且听力还特别好,”玛丽修院长显然听到洛根的小声嘀咕,微笑着走了进来,“我对所有的孩子们都一视同仁,不会特殊对待你。”
“但是你特意在晨祷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做礼拜不用心。”洛根立刻反击。
“那是因为你那天把我们要做圣餐礼的圣餐饼都洗劫一空了,皮尔斯先生,你忘记了吗?”玛丽修院长平静地回复道,“经历过这件事后,我们便时刻确保仓库里的圣餐饼库存不会出现告急的情况。”
凯勒布凑近洛根:“说捣蛋鬼谁才是捣蛋鬼呢……”他咬着牙小声说道。
洛根红了脸颊:“好吧……当年我青春期的时候确实很贪吃。”
玛丽修院长无奈地摇摇头:“不论如何,我还是很开心看到你事业有成后还会过来看看这里。”她看了一眼凯勒布,视线又回到洛根脸上,“科斯莫·林先生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洛根的手悄悄滑下去,握住了凯勒布的手腕:“……没有。”
玛丽修院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我很开心你做了这个决定,皮尔斯先生。作为你的指导者,我在一开始并不赞同你选择的生活方式。但主爱着世人,作为主的仆从,我会爱着你选择的一切。而这位……”
“哈特,玛丽修院长,”凯勒布立刻回答道,“凯勒布·哈特。”
“……凯勒布,”玛丽修院长微笑着看向他,“你的名字来自于《圣经》中那位因信心和勇气而闻名、最终进入应许之地的迦勒。我很开心是你让长期饱受痛苦折磨的皮尔斯先生找到了幸福。”
洛根愣愣地看着玛丽修院长:“我以为这里的教会永远都不会接受我……”
“孩子,你一直都处在痛苦之中,我看得出来。”玛丽修院长平和地说道,“但是科斯莫·林先生亦是痛苦之人,深渊中的人是无法互相救赎的。继续向你的应许之地前进吧。”
她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哦,对了。”她回头看了看依然站在原地的两人,“别把罐子里的圣餐饼吃光了,在你走后我们就没有再补过存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