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怔怔的看着他,她觉得此刻她就是那个被魅影步步紧逼的克里斯汀。
“埃里克,卡洛塔的侄子。你把他怎么了?”
少年笑了一下,嘴角只弯了一瞬就收回去了。
“他靠你太近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他?”
她颤抖着开口:“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是什么?”
“你把他怎么了?”
“卡洛塔的侄子,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你打了他?”
“他说你的嘴唇像樱桃。”少年的声音忽然变了,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嘴唇。
“他凭什么看你的嘴唇?他凭什么想你的嘴唇?嗯?”
林穗大脑一片空白,“你疯了。”
周淮序忽然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你说对了。”他的声音很低,
“我是个疯子。”
“我是一个在地下湖里住了二十三年的疯子。
我的脸让所有人尖叫,我的名字没有人记得。
我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你的声音。”
少年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脸颊,静静的看着她。
“每天晚上,你对着镜子唱歌的时候,我就站在镜子后面,我们之间只隔了一层玻璃。”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少年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就像你在另一个世界里,我在这个世界里。
我能看见你,能听见你,能感觉到你的温度透过玻璃传过来——
“——但我碰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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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安静了几秒,接着掌声、尖叫声同时炸开。
“我的天——”
“他们是在亲吗?”
“那是演戏!演戏!”
“你管这叫演戏???”
蒋琴捂住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周神演技这么好吗?
方妙一在旁边疯狂摇蒋琴的肩膀:“我就说!我就说他们有情况!!!”
章原译抬头,看见裴林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笑容僵了一瞬。
“章原译,你告诉我,魅影不是爱而不得吗,哪来的感情戏啊???”
章原译愣了一下,“确实没有啊,你没看出来魅影在单相思吗?”
裴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台上的克里斯汀一副想跟他私奔的表情,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章原译眼神快速扫过,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八卦前线,拍了拍裴林的肩膀。
“演员本身也会对角色有更深的理解的,这很正常。”
裴林冷笑一声,难怪不让他看魅影的剧本,倒是被他们都摆了一道
方妙一在旁边没忍住,“噗”了一声,被蒋琴一把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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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彻底合拢的那一刻,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穗站在原地,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此刻她跟周淮序近在咫尺。
她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布景墙。
灯光还没亮起来,侧幕的应急灯从远处照过来,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昏暗的边界。
少年站在原地没动。
黑色斗篷从肩膀垂下来,面具还戴在脸上,只露出那只眼睛。
应急灯的光从侧面切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淡,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慢慢抬起手,摘下面具。
没了白色瓷面的遮挡,那张脸的轮廓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在灯下陷出浅浅的阴影,只是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林穗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她靠了过去。
“你怎么了?”
少年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林穗伸出手,摸到他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一缩。
“你发烧了。”
“没事。”
“你烧成这样你还上台?”
“演完了。”
“周淮序——”
“演完了。”少年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他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但林穗的手还悬在半空。还残留着他额头的温度。
后台热闹起来了。
脚步声、说话声、道具被搬动的声音,混在一起,把舞台最后那点安静也填满了。
方妙一从侧幕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兴奋,眼睛亮得能发光。
“我们这次肯定能拿第一!你们看见底下评委的表情了吗?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从头笑到尾!”
蒋琴跟在后面,手里抱着那束道具白玫瑰,花瓣掉了两片粘在她袖子上。
“什么时候开庆功宴?周六?周日?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想吃烧烤——”
她看见二人的表情,脚步顿住。
“林穗?你怎么了?”
“他发烧了。”她听见自己说,“我带他去医务室。”
蒋琴愣了一下,目光在林穗和周淮序之间转了一圈。
方妙一也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我们——”
“不用。”林穗已经转过身,把挂在侧幕旁边的校服外套拿下来,塞进周淮序手里,“穿上。”
周淮序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接过来,慢慢穿上。
拉链拉到一半,又咳了两声。
林穗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我跟你一起走。”
周淮序靠在桌子边上,斗篷的帽子滑下来一半,露出被汗浸湿的鬓角,嘴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我自己走。”他垂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