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晅背靠廊柱,眉头紧锁:“会不会是他们怕崔国公府势力太大,不敢过分苛待,先留几分余地?”
“那就该立刻将我们放了,不会又变相软禁我们。”
崔珩坐在木凳上,指尖轻轻叩着膝头,思索着:“她这般优待,更像是另有考量。”
“难道……”苏幕眨了眨眼,“她本就认得崔家信物?或者说,她背后之人,与崔国公府旧时有牵扯?比如你们崔家曾经有恩于她?”
林曦抱臂立在窗边,泼冷水道:“也有可能是有仇呢。恩与仇,都能让人这般行事。”
“我觉得是认识的人。”崔珩沉声道,“方才她看到玉珏内侧裂痕时,那神情不是贪财的欣喜,倒像是意外。她留我们体面,不重刑拘押,一来是留谈判的余地,二来,或许不想彻底与崔家撕破脸。”
周晅沉吟:“可若是这样,她何苦出手掳劫我们?”
“赎金只是明面说辞。”崔珩抬眼看向二人,声音压得更低,“她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苏幕抿了抿唇:“那她想要什么?难不成,是想借我们要挟崔家办别的事?”
崔珩目光扫过紧闭的屋门,门外隐约传来守卫走动的脚步声。“眼下还不好断定。我们暂且安心待着,看沙三娘下一步如何动作。”
屋内气氛不再紧绷,几人借着这短暂的喘息,难得偷起闲来。
苏幕扒着窗缝往外张望,看着廊下守着的两个汉子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扭头嗤笑:“你瞧这两位,站得跟石狮子似的。咱们这哪里是被掳,分明是住进带专人值守的客栈,只是不能出门罢了。”
林曦坐在桌边,正翻看方才送来的粗面饼,随手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眉头微微一蹙:“这饭食味道实在一般,也就勉强果腹。早知道被软禁还有饭送,我该把药囊里的干果留着慢慢吃。”
周晅倚着墙,活动先前被绳索勒得酸痛的手腕,叹道:“待遇倒是升级了,不用捆着,屋子不漏风。就是走到哪都有人盯着,连打个哈欠都有人看。”
苏幕往长凳上一瘫,晃了晃腿:“依我看,咱们可以轮流猜沙三娘到底想干什么。猜对的人,等出去了崔珩请吃肉。”
崔珩闻言无奈失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肉。”
“那当然!”苏幕眼睛一亮,“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口腹之欲。”
话音刚落,门外守卫似乎听见里面动静,重重咳了一声。苏幕立刻收敛神色,坐直身子,装出一副安分乖巧的模样,片刻后见外面没别的动静,又悄悄朝几人挤了挤眼。
林曦低低笑出声:“小心些,别惹得他们又把绳索拿回来。”
周晅也跟着弯了嘴角:“说起来,这软禁日子,除了不能自由走动,倒比在戈壁赶路轻松不少。”
崔珩静静听着几人说笑,目光依旧留意着门外的动静,面上虽跟着缓和几分,心底却半点没有放松戒备。
周晅收敛笑意,站直身子,目光掠过紧闭的房门、廊下纹丝不动的守卫。他压低声音,看向几人:“清闲也就这一时。咱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等着对方拿捏、等着所谓的赎金交易。必须找机会出去。”
林曦皱眉:“你有法子闯出去?门外可一直有人盯着,昼夜不离。你一个人或许可以,但我们可是跟不上。”
周晅眸光沉静,缓缓开口:“他们如今优待我们,看守必然不如先前那般严密。此地看似软禁,实则守卫只盯正门,后院、矮墙各处,未必防得周全。”
林曦微微颔首:“确实,如今他们认定崔珩身份贵重,只想稳妥拿捏人质换所求,不会时时刻刻紧绷戒备。”
“我夜里伺机探查一圈。”周晅低声道,“摸清院落布局、守卫换班的时辰,总能找出疏漏。与其被动等人拿捏、赌对方的目的,不如主动寻路脱身。”
崔珩看着他,轻轻点头:“稳妥行事,切勿逞强。我们暂且配合安分,替你掩人耳目,你只管暗中探查。”
几人默契对视一眼,表面依旧闲散松弛,装作安心软禁、毫无出逃之心的模样。
暮色落尽,院里灯火昏沉,屋外守卫各司其职,守得严实,却也懒得窥探屋内动静。
白日还算紧绷的心弦一松,几人彻底开启摆烂摸鱼模式。
晚饭是守卫送来的粗米饭,唯独菜碗底卧着一小块熏肉,油星闪闪,算是整桌唯一的荤腥。
苏幕眼尖,筷子当即一横,精准按住那块肉:“今日最大战利品,归我!赶路数日没沾油水,我理应补一补!”
周晅当即不乐意了,伸手就去拦她筷子:“凭什么都归你?方才探查院外地形耗神的是我,这块肉该给我。”
“你那叫探查?你那叫站在窗边瞅了两眼!”苏幕死死护着碗,脑袋凑得极低,活像护食的小动物,“我今天又动脑又挨吓,我最辛苦!”
两人脑袋凑在饭桌前,筷子你来我往地较劲,又不敢闹出大动静,只敢无声拉扯,肩膀偷偷互怼,模样滑稽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