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被茹本扣下,我们被拘在此处,不能随意进山。硬闯定然行不通,最好的法子,是叫吐蕃这边的人愿意主动相助我们,拿到陵地相关的消息。单凭我们偷偷谋划,处处受制。”
周晅靠在土墙上,揉着手腕上绳索勒出的红痕,思索片刻,眼睛一亮。
“既然好好说行不通,不如让林曦配些药,胁迫他们就范。”
林曦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不赞同。
“你那是什么主意。这里是吐蕃地界,驿馆内外全是兵士,一旦闹出动静,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出去。”
周晅连忙摆手。
“我不是要搞伤人的毒药!就用你之前提过的那种痒痒药,又不伤性命,只是浑身刺痒难熬,不过叫他们难受几日罢了,咱们趁机跑了。”
苏幕抱着胳膊,嗤笑一声:“亏你想得出来。这驿馆里往来人多,若是打起来,然后药散开了,咱们自己先浑身发痒,岂不是作茧自缚。”
阿砚站在窗边,隔着缝隙向外望了一眼院中来回巡逻的守卫,缓缓开口。
“用药物胁迫乃是下策。对方手握属地兵权,一旦事情败露,契丹使者的身份也护不住我们,到时候邦交的说辞只会变成我们蓄意寻衅的罪证。”
崔珩微微颔首:“正是如此。下药威胁,只能逞一时之快。我们要的是进入贵族陵墓寻找线索,并非和他们彻底闹翻。”
周晅泄了气,垂下手:“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坐在这里干等,白白耗下去吧?”
火塘里牛粪火静静燃着,暖光烘得满室温热,屋外吐蕃守卫的脚步声规律来回。
崔珩眸光沉静。“硬碰不行,可我们未必没有突破口。吐蕃举国崇佛,上至贵族领主、下至牧民百姓,无不笃信因果圣迹、敬畏佛宗信物。寻常名利说辞打动不了他们,唯独圣物、福报、镇地祈福之事,他们绝不会怠慢。”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苏幕眼珠一转,立刻接话,眼底闪过狡黠的灵光:“那简单,我们编一桩贴合他们佛道信仰的旧事便是。这事咱们都有经验了!”
“我们就说,那片禁地古墓,并非普通贵族陵寝,是早年莲花生大师入藏弘法时,遗留的镇魔祈福秘地。古墓深处藏有玉璧圣物,是当年镇住雪域罗刹地脉、平息灾厄的佛宗信物。”
“就说此物常年镇于地宫,护佑一方山水安稳、部族无灾。如今岁月久远,地脉松动,圣物灵气渐散,雪山频发风雪、瘴气弥漫,皆是圣物蒙尘所致。我们此行不是探墓寻宝,是受因缘指引,前来重固地脉,为当地牧民祈福消灾。怎么样?”
听得周晅连连点头,瞬间来了精神:“这个好!比我下药的法子体面多了,还正大光明。他们信佛,必定愿意配合!”
林曦无奈摇头,笑着瞥他一眼:“听着是比某人的痒痒药靠谱多了。”
周晅摸了摸鼻尖:“我那不是情急之下的笨办法嘛,再说了,你那药确实好用啊。”
听完众人的一番斟酌,阿砚略一思忖,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吐蕃贵族最看重功德福报。我们便借寻圣物、镇地脉、护佑当地部族为由头,洗去擅闯禁地的罪名。这套说辞契合他们的信仰,又占住大义,足以让这位茹本放下戒备,甚至愿意配合我们进山探查。”
话音稍顿,他眉头微微拢起,难处也摆在明面上:“只是难处在于,要如何叫他们真心信服这套说法。不如我传信回契丹,问问可汗,看他可有什么妥当的办法。”
崔珩点点头:“这样是好,但是我们怎么对外联络呢?”
阿砚稍作盘算:“我自有联络的法子。”
说罢,他扬声向门外喊话,借口要到廊下透气。守门兵士稍一迟疑,终究还是打开门,准许他短暂走出厅堂。
凛冽风雪迎面扑来,廊下光线昏暗。阿砚袖中藏着一枚细小的烟火信管,趁着守兵转头望向别处的一瞬,指尖微微用力,悄无声息将信管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