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兵士与贵族神色犹疑。
毕竟草原部族敬奉先祖天地,眼前异象,在众人眼中便是无可辩驳的天命征兆。
短短片刻,消息如同野火般炸开。
正在此时,天际忽然升起三道赤红烟火。
山谷之中号角轰鸣,巴图的部族骑兵奔袭而出,马蹄震得大地隆隆作响。
场面顿时大乱。
原本聚集在此的兵士、贵族四散避让,巴图麾下骑士迅速分割围堵述律昆带来的亲信护卫,兵刃相撞之声此起彼伏。
述律昆的部众本就因方才墓穴异象心神动摇,仓促应战之下节节败退。
不过片刻,巫师长一方人马便支撑不住,节节溃退。
述律昆脸色惨白,握着巫杖的手微微发颤,他费尽心力营造的说辞,获得的大好局面,居然就这样土崩瓦解了!
在场贵族一片哗然。不少部族首领本就持观望态度,此刻见叛党核心人物大势已去,纷纷率领自家亲卫倒戈。
乱战渐渐平息,耶律曷鲁在众人簇拥之下重回主帐,牙城之内的风波慢慢归于平静。
几日之后,王帐之中。
耶律曷鲁不曾忘记当日立下的誓约,将搜集齐全的韦缙通敌全部密信与往来信物尽数取出。厚厚一摞卷宗帛卷,整齐交到崔珩与周晅手中。他同时颁下谕令,北疆所培育的嘉禾,只用来救济草原饥寒百姓,绝不会借这粮种挑起边境战事。
崔珩、周晅几人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
耶律曷鲁不曾忘记当日立下的誓约,将与韦缙往来的厚厚一摞帛卷,整齐交到崔珩与周晅手中。他同时颁下谕令,北疆所培育的嘉禾,只用来救济草原饥寒百姓,绝不会借这粮种挑起边境战事。
崔珩、周晅几人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
王帐之中,耶律曷鲁将酒盏高高举起:“韦缙的罪证你们尽可带回长安,我也绝对不会再和他合作。嘉禾培植之法若能成功研究,我们两族之间互通共享。孤也可向你保证,往后唐与契丹,也不会无端再起兵戈。诸位于我有再造之恩,契丹永远欢迎你们。”
他当即传令下去,要以最高王族礼遇酬谢众人。
王帐内侍躬身领命,正要退下筹办,林曦适时开口:“大可汗好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还请不必大张旗鼓地设宴。眼下契丹新定,叛党余孽未清,城中民心尚且浮动。大摆王族宴席,太过张扬,也容易给残余乱党可乘之机,徒增事端。”
周晅立刻附和:“林曦说得对。当下可汗您还是以安稳镇局、休整部族为先吧。不然又要有人说你对唐人太好了。”
耶律曷鲁一怔,随即颔首。
他身居高位,惯见世人贪慕权贵礼遇,这群少年人冒死助他重掌政局,又不求高官厚赏,还为契丹大局着想,实属难得。
“是孤思虑不周。便依你们所言,一切从简。”
风波落定,众人之中,唯有林曦依旧埋首在嘉禾的培育记录之中,日日守着那些田垄与匠人,细细记录禾苗生长的每一处变化。
周晅看在眼里,心底暗自担忧。韦缙一案罪证确凿,这些密信便是要由他们带回,呈交大唐圣人。韦缙于林曦而言,曾是极为重要之人,亲手将罪证递上去,于她无异于再经历一次煎熬。
一日寻得空档,周晅轻声出言试探,道出心中顾虑。
林曦抬眸,眼底平静无波,淡淡摇头。
“我没事。”
她将心绪尽数压下,依旧不知疲倦,日夜核对嘉禾培植法子,面上不见颓丧,只专心眼前要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曦日夜埋首试验,反复调试水土、寒暑条件,几番失败之后,嘉禾的培植之法终于被她摸索出大概模样。
眼下只等来年开春下地做实田试验,可所有人看着田里长势可喜的禾苗,心中已是信心满满。诸事安排妥当,周晅便带着众人前去面见耶律曷鲁,向他辞行,准备动身返回大唐。
耶律曷鲁听闻几人要辞行,当即挽留。
他心中最是清楚,阿砚筹谋定策、稳控全局,周晅沉稳干练、处事周全,崔珩心思缜密、擅长查案,苏幕机敏灵动、能造时局,更不必说潜心研出北地嘉禾的林曦,个个皆是难得的济世之才。北疆初定,百废待兴,正缺这般能人辅佐稳固基业、安抚部族、推广粮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