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才看见厚重的藤蔓如同幕布一般,严严实实垂挂在石壁上,将岩壁大半遮挡。寻常人路过只会当作天然山壁,很难留意到下面。
“你们快过来!这里不对劲!”
听见呼喊,众人迅速聚拢。
周晅利落挥刀,一层层割断粗壮藤蔓。藤蔓尽数落地之后,一面平整的石壁显露出来,石壁正中,有一道隐约可见的接缝,绝非自然形成。
苏幕精神大振,伸手摩挲石壁缝隙,兴奋道:“难怪我们先前找不到,被藤蔓封得严严实实的啊!”
周晅伸手推了推岩壁石门,巨石纹丝不动。
崔珩仔细打量石门四周:“应当是有机关。”
几人分头摸索石壁,苏幕目光一扫,看见石槽内嵌着一块可活动的圆石疙瘩,她二话不说伸手用力向内按压。
只听见轰隆一声沉闷响动,尘土簌簌落下,沉重的石门向内缓缓挪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通道,一股混杂着潮气与陈旧腐木的气息从洞内涌出来。
苏幕喜上眉梢,搓了搓手掌:“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管里面是嘉禾还是珍珠,咱们总归都不亏!”
阿砚举起火折子,引燃手中火把,跳动摇曳的火光瞬间驱散洞口的昏暗,将幽深的通道照得通明。
崔珩神色肃穆,沉声叮嘱众人:“洞内情况不明,大家彼此相互照应,切莫随意触碰石壁上的任何物件。”
众人应声,手持火把,依次躬身走入洞穴之内。
刚踏入深处,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幕心中了然——这里竟是一座墓葬。
她举着火把四下扫视,细看石壁残存的刻纹:“看形制,这是南越官员的汉墓。”
苏幕又取出先前得来的藏宝图比对,纹路方位全然吻合。图卷之上,清清楚楚标注,墓中埋藏的乃是南越王进献的供品。
昏黄的火光在潮湿冰冷的石壁上来回晃动,长长的墓道蜿蜒向黑暗深处。两侧不少石砖已经坍塌散落,地面积着一滩滩浅浅的污水。早年设置的机关,大多被长年浸泡的积水,或是地震滚落的落石损毁殆尽。断裂的铜弩、锈蚀朽坏的杠杆歪歪斜斜半埋在淤泥之中,只余下依稀可辨的轮廓,再无伤人的威力。
苏幕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不时拨开垂落的湿藤蔓,目光一刻不停地四处扫视,嘴里还自顾自碎碎念。
“按照那张海客手记所写,这批珍珠乃是南越王赏赐域外使者的宝物,价值不菲。这般品级的珍宝,我想应该绝不会随便堆放。”
她顿了顿,越发笃定地点头:“必定会单独辟出一间耳室存放,好找得很。”
这是满心满眼都是珠玉,念叨得十分投入,全然没有留意身后两人的动静。
阿砚轻轻往崔珩身侧挪了半步,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公子您听听,嘴上说着寻访嘉禾,脑子里从头到尾就惦记着珍珠。什么南越王赏赐的宝贝,分明全是她自己的私心。”
崔珩眸光微闪,望着前方兴致勃勃的人,唇角压着一丝笑意,低声回道:“我自然知晓。只不过眼下既然已经来了,索性探一探,倘若当真能寻到什么,也算不虚此行。”
周晅走在末尾,将两人低语尽数收入耳中,不禁叹口气。
林曦见状,快走几步,轻轻碰了碰苏幕的胳膊,提醒道:“别忘了我们登岛对外的说辞,可别等会儿张口只谈珍珠,露了马脚。”
苏幕闻言一怔,连忙干咳两声,强行扭转话头:“那是自然!珍宝是顺带看一看,首要目标依旧是嘉禾!那才是头等大事!”
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脚却很诚实,快步往最有可能藏放陪葬器物的耳室方向走去。
崔珩望着苏幕急匆匆朝着耳室行进的背影,有些无奈:“就那么想要宝珠?”
苏幕脚步一顿,大大方方转过身,眼底亮闪闪的,毫无半分遮掩,干脆利落地点头:“嗯。想要。”
显然是心底笃定崔珩不会怪她的啦。
崔珩被她这副坦荡的猜谜模样逗得失笑,走上前:“别忘了,我们可是身负皇命呀。”
“两不误嘛。”苏幕晃了晃手里的火把,“若是能找到嘉禾的踪迹自然最好,要是顺带寻到南越王的宝珠,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咱们走墓道不能光看路,得看砖缝、积水流向、石壁的破损和走向。”
说到这,苏幕的话戛然而止,同时停下脚步,将火把压低。
火光贴近脚下铺地的青石板。大部分石板缝隙被淤泥填平,唯独前方丈许处,一排石板接缝干净,没有泥沙淤积,与周遭截然不同。
“瞧见没?这片石板底下是空的,这就是翻板陷阱。长年积水本该灌满缝隙,唯独此处干爽,说明底下留有空腔,机关还没彻底失效,咱们都得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