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一拍大腿,兴致再度高涨:“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出发,正好顺路瞧瞧南方的山川,说不定还能撞上几处无人问津的古墓!”
“真要去啊?”
阿砚却皱起眉头,“岭南那地方可万万不能大意。世人都说南方瘴气弥漫,毒虫遍地,乃是蛮荒湿热之地,中原人去了极易染瘴患病。不少人南下之后上吐下泻,高热不退,运气差的,连性命都丢在那里。而且那边土著风俗迥异,言语不通,水土和中原天差地别。寻常商旅若非必要,都不愿深入腹地。咱们这一行人贸然前往,风险不小啊。”
林曦颔首:“阿砚说得不假,瘴气、毒草、蛇虫的确需要防备,我会多备解毒、辟瘴的草药。”
阿砚见崔珩并没有要改主意的样子,只得道:“咱们得提前备齐诸多物件。辟瘴香丸、防蛇药、净水药剂必不可少;衣物要备轻薄透气的,还要多带干粮与干净水囊。另外岭南多雨,雨具、防潮毡布也不能落下。若是遇上瘴雾,哎呀!”
他都要说不下去了。
“怕什么嘛~”
苏幕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林姐姐在,医术毒理样样精通。再说深山古墓之中毒物我见得多了,还能比不上岭南的毒虫?”
“不可轻敌。”
崔珩干咳两声:“南下折在瘴气中的人的确数不胜数,我们不能凭着一身胆量硬闯。就依阿砚所言,这两日抓紧采买物资,备足一应物件,做好万全筹划再动身。”
“既然要采买物资,索性一并备齐!”
苏幕眼珠一转,立刻抓住机会凑上来,噼里啪啦报出一大串名目。
“还有还有,要多带几盒蜜饯、麻饼与果干,赶路途中充饥!然后再备些结实耐磨的绳索、大小不一的撬棍,探墓总能用上。对了!另外还要几罐烈酒、厚实的防水油布,最好再添置两双耐磨皮靴。”
听得阿砚脸色一点点垮下来:“咱们是前往岭南寻访嘉禾,一路艰险,不是游集市囤杂货。这般零零碎碎添置一堆,车马装载都费劲。”
苏幕理直气壮:“有备无患嘛,真遇上山林荒岭,有钱都无处采买呢。”
阿砚只能看向崔珩,盼着自家公子能说句公道话。
谁知崔珩开口就让他眼前一黑:“苏幕说得没错,实用多购置一些。”
“是,”
阿砚只能把满腹牢骚咽回去,苦着脸拱手应下:“我这就分门别类列好清单,一一置办妥当。”
苏幕当即眉开眼笑,拍了拍阿砚的肩膀:“辛苦你啦,回头寻到灵草,定要为你记上一功!”
“我谢谢你啊!”
阿砚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筹备采购去了。
一行人收拾妥当,辞别崔洵,车马一路向南,朝着岭南进发。
越往南走,风物越发不同,道路两侧林木葱郁,湿热的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这日正午,车马行至一片临江荔枝林。沉甸甸的荔枝密密垂满枝头,殷红的果子覆着斑驳鳞纹外皮,清甜果香顺着江风一阵阵飘入车厢之内。
马车暂且停在道旁歇脚,众人正围在一处,尚未商议妥当要不要寻附近农户采买。苏幕哪里耐得住性子,趁着几人交谈分神的空档,悄无声息掀开车帘,一跃便跳下车去。
崔珩见了,想拦都晚了,连忙也翻身跃下马车,快步追上前去。
“别贸然攀树,当心出事。”崔珩出声阻拦。
苏幕回头冲他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没事的,这树不高。”
说罢,她双手已经攀上低矮的枝桠,身形灵巧地往上一窜,专挑果皮通红、颗粒饱满的荔枝,一把一把往下摘。
宽大的衣襟被她拢起当作布兜,不多时便兜得满满当当,红艳艳的果子堆得快要溢出来。
苏幕双脚蹬着树干纵身跳落,双脚刚一沾地,林子深处忽然传来农户高声吆喝的声响。
“不好!风紧!”
她脸色一变,顾不上别的,一把拽住崔珩的衣袖,抱着满衣襟的果子弯腰就往前狂奔。
两旁枝叶被二人冲撞得簌簌作响,碎叶落花四下纷飞,几片绿叶还勾挂在苏幕的发间。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十分狼狈地冲回马车旁边。
苏幕喘着粗气,连忙将衣襟兜着的荔枝一股脑全都摊在马车踏板的木板上,满脸得意洋洋:“快快快,尝尝看!冒着生命威胁采来的。”
林曦望着她满头落叶,又看那堆鲜灵的荔枝:“你倒是胆子大,未经主人允许私自摘取,若是被抓住,免不了要赔礼。”
又望了望崔珩。
“你没事吧?”
崔珩还没缓过来,只得冲人摆摆手。
“荒郊野岭,谁能料到!”
那厢,苏幕半点不在意方才狼狈逃窜的模样,飞快剥开荔枝粗糙的红皮,莹白剔透的果肉露出来,一口咬下,清甜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满口生津。
她兴致勃勃地招呼众人:“来来来,都别愣着,赶紧尝尝!野生的荔枝比城里铺子卖的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