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摇了摇头,提出不同意见:“也不必执着帝王陵寝,嘉禾本是灵草,说不定就生长在深山幽谷之中,未必就藏在墓穴里。”
苏幕闻言当即垮下脸,嘴巴微微嘟起,一脸失望。
林曦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话锋一转:“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不少古人会将珍奇物品随葬,陵墓这条线索也不能舍弃,墓,自然也是要寻的。”
苏幕瞬间一扫郁气,精神抖擞:“这才对嘛!山里仔细搜寻,古墓也不能漏掉!”
“这下遂了你的心意,探墓采药两不误。”
崔珩望着兴致勃勃的众人,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既然众人商议妥当,我们便尽快整理行装,择日动身。”
眼看着院里人忙进忙出,崔洵寻了个间隙,把苏幕请到书房。
晚风卷着桂香,他面上看着从容,心底却着实纠结。
前路吉凶未卜,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打算借着话头探探。
苏幕手里还拎着半袋打包用的绳索,老老实实站好:“崔老爷,您找我?”
崔洵慢悠悠捋着胡须,装作闲话家常:“此番远行,山高路险,珩儿性子有时过于持重,遇事容易钻牛角尖,一路上还要劳你多多提点。”
“小事一桩!您放心!有我盯着,保管不让他莽撞涉险。”
苏幕拍着胸脯,十分干脆。
“有件旧事……”
崔洵话锋一转:“想来你略有耳闻。珩儿年少之时,曾定下婚约,现在那位姑娘已经故去了。”
苏幕想起那位王家小姐:“我听说了。”
崔洵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语气委婉:“往后你们朝夕相伴,日夜相处,难免旁人闲言碎语。”
苏幕眼睛猛地瞪圆,两手连连摆动,姿态夸张:“哎哎!国公您可别提前胡思乱想!”
崔洵的话有些意味深长:“我这做父亲的,没法不多琢磨几分啊……”
“我跟崔珩就是……”
苏幕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咱们眼下目标是嘉禾和玉玺嘛!”
崔洵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心里和明镜一样。
他本不是全然反对,只是顾虑重重,便故意逗她:“我并未指责什么,只是问问你的想法。倘若,我是说倘若,日后风波平息,一切尘埃落定,你心中……”
“没有倘若!”
苏幕连忙打断,“我整日钻坟丘、摸地道,一身尘土,和世家公子的规矩格格不入,经常被阿砚反复念叨……”
她脑子里都是棒打鸳鸯的话本儿。
“哎……”
崔洵故作姿态:“规矩是人定的嘛。”
只要儿子喜欢便好。
只是这姑娘性子跳脱,他难免担心自家儿子招架不住。
“崔老爷,”
苏幕挠挠后脑勺:“咱们先不谈这么长远的事,等顺利找到宝物再说?”
崔洵长长吁出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切记一路保重,护好自己,也照看珩儿。若是他受了委屈,我可要唯你是问。”
“放心!包在我身上!”
苏幕喜滋滋行礼,转身一溜烟跑回去收拾装备。
“这丫头……”
崔洵望着她轻快的背影,低声自语:“倒是有意思。只是往后的路,还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数啊……”
只是又有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崔洵转头一看,来者是林曦。
“国公,晚辈有一桩事,思量许久,必须同您说。”
崔洵有些惊讶:“林太医但讲无妨。”
“惠妃骤然暴毙,我听闻宫中传出的情形,死状与当年崔贵妃离世极为相似。”
崔洵眉峰猛地一蹙,呼吸微滞:“此话当真?”
“晚辈不敢妄言。”林曦缓缓道,“二人表面上都是毫无征兆突发急症,转瞬气绝,事前没有缠绵病榻的迹象。遗体面色看似如常,唯有唇间泛出一层极淡的青乌,多被判定为猝发心疾。两桩案子皆是事发仓促,来不及细细查验,诸多细节无从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