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厉声提醒:“大殿之上,休得失礼!”
苏幕脸颊一热,连忙站直身子,手在身后悄悄拍了拍衣上尘土。
“崔国公,”
龙椅上的帝王看向崔洵:“你说有传国玉玺线索之人,便是这位姑娘?”
“正是。”
崔洵躬身回话:“陛下,此人持有传国玉玺相关线索,特来禀报陛下。”
不等苏幕开口,朝臣队列里,王珪立刻跨步出班,拱手高声启奏:“陛下,这玉玺一事,事关国运,万万不可轻信!一介民间女子的话,无根无凭,空口妄谈玉玺踪迹,难保不是为崔家开脱的说辞。陛下,绝不能轻易应允释放崔珩!”
苏幕听见他当众质疑自己,也不畏惧,音量不由得拔高几分:“回陛下,我的线索不是瞎编的!我师父早年游历,留下记载,玉玺应该埋于某座前朝帝王陵墓中!”
说着,她抬头直视帝王。
这自然是坏了规矩,身旁的崔洵暗暗给苏幕递眼神,示意她收敛。
苏幕会意,慌忙屈膝行礼,仓促间姿势歪歪扭扭,算不上标准朝礼,引得底下几名官员暗自侧目。
皇帝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并未动怒,淡淡发问:“可有确切地点?”
苏幕老实摇头:“尚不明确是哪一座陵墓,需要实地探查。但绝非凭空捏造,我愿意参与寻访,请求陛下放了崔珩。”
王珪再度出言驳斥:“模棱两可之辞,如何能作凭据!陛下,切莫被虚言蒙蔽!”
苏幕忍不住转头看向王珪:“这位大人,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放崔珩,没人熟悉嘉禾呀,总不能一直将人关押。您若是有更好的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一席话堵得王珪一时语塞。
这女娃还挺会说。
崔洵低下头,嘴角暗暗含笑。
帝王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阶下臣子,又看向崔洵与苏幕。
他本就有意给崔家一线机会,眼前女子虽举止粗疏,在大殿之上洋相百出,但却看不出蓄意欺瞒的迹象。
“罢了,”座上的帝王缓缓开口,“传朕旨意,暂且释放崔珩。令崔珩主导寻访玉玺与嘉禾。限期之内若一无所获,旧案重新论处。”
旨意落下,苏幕大喜过望,激动之下差点蹦起来。
但她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正身处大殿,硬生生压住动作,仓促躬身,又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礼。
二人走出大殿时,崔洵无奈苦笑:“你方才在殿内接连失仪,亏得陛下宽和,不然可要惹出祸事。”
苏幕挠挠头,嘿嘿一笑:“能把崔珩放出来,出点小洋相也算值得!咱们抓紧准备,尽快动身寻线索!”
待到一行人出宫,远远望见等候在外的崔珩,他方才接到旨意,已然被释放,看到自家父亲和苏幕,便快步迎上来。
“崔珩!”
苏幕兴冲冲扬着手朝他大喊,脸上满是大功告成的神气。
可当崔珩听完崔洵说起苏幕的那番壮举,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
他轻轻抚了抚眉心,语气带着些惊魂未定:“我的天,也就你敢在金銮大殿上这般行事。稍有差池,不止你要背上欺君之罪,我这刚等来的一线生机,怕是转瞬就要化为乌有。”
苏幕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哎呀,这不没事嘛!陛下看着还算和善,哪有那么容易动怒。”
“和善?”崔珩抬眼瞅她,“方才但凡陛下龙颜不悦,咱们这群人都得完蛋。”
“什么完蛋!”
崔洵捋了捋胡子:“丫头这叫险中求胜,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苏幕胸脯一挺,洋洋自得:“那可不,我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崔珩无奈摇头,唇角却抑制不住向上弯起,心里那份后怕渐渐散了,只剩啼笑皆非:“罢了罢了,人平安出来已是万幸。只是往后再有进宫面圣这类事,你可别再这般随心所欲,我这心脏实在经不起反复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