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病房终于归于沉寂,谢母烧势渐退,呼吸平稳。陈咏诗蜷缩在陪护椅上,连日的心力交瘁如潮水般将她吞没,闭眼便坠入了无边梦境。
梦里在理洲老巷深夜的小酒馆,暖黄灯光裹着酒香,谢星晓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眉眼清俊,笑容还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模样。他就坐在她对面,指尖还捏着半杯冰镇啤酒,像无数个他在酒吧驻唱结束后的夜晚一样,安稳又鲜活。
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崩溃瞬间决堤,陈咏诗冲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指腹触到的温度真实得让她发抖,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星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那天会坠楼?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是抑郁自杀——”
她嘶声问出最痛的疑问。官方尸检报告白纸黑字:体内检出抗抑郁药物成分、酒精超标,高坠身亡,定性意外坠楼,倾向抑郁自杀。
所有人都拿着这份报告,把他的死归为艺人抑郁症发作、酒后失控的悲剧,仿佛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只有陈咏诗知道,他不会这样放弃生命,离开这个世界!
谢星晓是真的有抑郁症,而且很严重。
不是装的,不是借口,是他在公司打压、被汪海平反复威逼羞辱的重压下,硬生生憋出来的病。他失眠、心悸、深夜惊醒,情绪反复到崩溃,可他从没有一刻想过自杀。
他一直在努力自救。
定期复诊,按时见心理咨询师,乖乖吃药,从不间断。他和老黄说过,“等我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就回理洲找小诗,和她结婚,过些简单快乐的日子。”
他在黑暗里拼命撑着,为了她,为了父母,为了音乐,他比谁都想活下去。
而喝酒,更不是什么失控放纵。
在理洲的日子,他每晚在酒吧驻唱结束,都会拉着陈咏诗,约上老黄夫妻俩,找一家小酒馆喝上两杯。他酒量不算好,但很克制,从不会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酒对他而言,是疲惫生活里的一点放松,是朋友相伴的温暖,从来不是自我毁灭的毒药。
抑郁症、服药、喝酒——这三件真真切切存在的事,被凶手精心拼凑在一起,变成了一口咬死“自杀/意外”的铁证。
面对她泣血的追问,谢星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那笑容带着他独有的调皮,又藏着让她心疼的温柔与霸道。他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眼角,随即低头,稳稳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