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心里一沉,立刻去翻之前发给陈咏诗的所有Demo,逐首尾奏放大、对比、拆解。
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每一首Demo结束前,都藏着同一种类型的杂音。
那是轻微的开门声,铰链摩擦的那种细碎声响;
声音全都极轻,极短,埋藏在吉他弦消散的最后一丝余震里,普通人听不见,连音效分析如果不刻意拉尾奏,都可能被波形图掩盖过去。
可老黄听得见。
他把所有杂声叠在一起,形成一条新的音轨——
每一次的节奏、频率、间隔、甚至回声,都几乎完全一致。
这不是偶然。
谢星晓每次录歌时,在他身边都一定有另一个人。
那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每次谢星晓录制这么私人的demo时候那个人都在!
老黄手指微颤,他把这条分析截图、加密、备份,发给陈咏诗,只发了一句话:
“每首歌尾奏都有相同杂声。谢星晓录音时,身边一直有别人。”
而另一边,一场竞技综艺录制结束后,陈咏诗跟着刘维达回到酒店。
他喝了点香槟,脸色微醺,靠在沙发上,眼神安静地看着她收拾东西。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跟着我到处跑,很累吧?”
陈咏诗收拾文件的手一顿,没有回头:“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而已,不用做到这份上。”他轻声说,“不用替我做减脂餐,不用帮我整理造型,更不用……这么关心我。”
陈咏诗缓缓转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平日那个心机深沉、两面三刀的人。
那一刻,她忽然晃神。
眼前这张脸,眉眼间的温柔、清冽、甚至微微偏侧头时的那个弧度,让她脑海里有一瞬间被硬生生扯开——像有人从记忆深处拽出谢星晓曾经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看她的模样。
刘维达的影子与谢星晓重叠,短短一秒,她差点认错人。
心跳猛地炸开。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微哑:“没有。”
他看着她,目光轻轻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飞。”
她点点头,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陈咏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
最近她常常做噩梦,在梦里,她站在一间熟悉的小公寓里,谢星晓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轻轻弹着一段旋律。
可当他抬头时,脸却一点点换成了刘维达的轮廓。
声音也从温柔的清唱,变成冷淡的轻声:
“咏诗,别回头。”
她惊醒时,总是一身冷汗,手心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梦到的是哪一个人。
是白天里不动声色、却处处优待她的刘维达?
还是深夜里,她一遍遍回想的、那个藏在记忆里的谢星晓?
刘维达像谢星晓,又完全不是谢星晓。
可在某些瞬间,他又会突然变得“太像”。
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把她的心狠狠撕裂。
老黄发来的信息,她直到凌晨才点开。
那一条分析,让她整个人彻底清醒。
身边一直有别人。
同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陈咏诗握着手机,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