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转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她安抚着其他三只的情绪,生怕它们吵到客人。她不想让客人察觉到被人关注,但又时不时地朝着他看。
墨白起身了,它从花窗沿上跃下,落地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它慢慢走到男子身旁的台灯边,不蹭人,不撒娇,只是安静地伏下身子,甚至挡住了一点点光。
男子把头埋在臂弯里,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肩膀的颤抖愈发明显,却依旧不肯发出声响,只是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疲惫与崩溃。
墨白依旧伏在灯旁,一动不动。过了许久,男子渐渐平息了情绪,他抬起头,看了眼眼前的墨白,又看了看打在窗户上的雨滴,转头对向晚说:“我可以……摸摸它吗?”
“啊……可……可以。”向晚其实并不确定,墨白算是晚晴巷里最孤傲的猫了,独来独往,唤它名字也从不过来亲近,但巷子里的流浪猫似乎都有些害怕它。
只是刚才墨白的举动,让她觉得此时的墨白,应该是善意的。
男子摸了摸墨白的头,墨白没有动,该是伏在桌上,只是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响声,这声音真是让人心安。
夜晚微凉,向晚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轻放在了男子的手边。
“谢……谢谢。”男子又开口了,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
男子坐直身子,端起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完,将空杯轻轻放回原处,起身对着向晚微微躬身,依旧没有多余的言语,背起双肩包,朝着门口走去。
外面的雨没有停的意思,还是细细的斜斜的,打在脸上温温凉凉的。
“他或许并不是来躲雨的。”向晚点头示意,没有挽留,目送他离开。
男人走到门边时,脚步忽然顿住。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素笺,左右张望,没有看到有什么人经过,便将素笺放在了门口的桌边,离开了。
晴天娃娃轻响一声,门扉缓缓闭合,店内重归寂静。
向晚上前,疑惑地拿起了桌上的素笺,笺纸是最普通的白纸,折得方方正正的,边缘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软,显然被攥了很久。笺纸微湿,看来是刚刚才被人放在门口的。
展开后,上面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极细的字迹,和一只用签字笔勾勒的简笔画小黑猫。
“我想找一只猫,陪了我整个童年的猫。”向晚轻声念出了纸上的话。
简笔画上的小黑猫,模样乖巧,一看就是极亲近人的猫,与墨白的神情相差甚远。最显眼的是,它的右耳缺了一小块。
墨白在一旁,笺纸上的内容也看得清楚。
“你见过吗?”向晚把笺纸又凑近了给墨白看,墨白嫌弃地侧了过去。
【没见过。】
“可能是巷里的人吧。他丢了童年的猫,想让我们帮他找猫。只是他怎么不露面呢?”向晚自说自话,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面包吃了起来。
果然还是独处更自在些。
她突然想起,既然能突然听懂猫语,是不是也可以听懂狗语、兔子语、仓鼠语?
“星野,来!”柯基星野听到它的名字,迈着小步子,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星野,你见过这只小黑猫吗?”向晚试探性地问着。
星野缩回了舌头,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不一会儿,又把舌头伸出来,一副天真的样子。
“雪团,金粟!”向晚又唤了其他两只的名字。
果然,它们都已经入睡了,并没有理她。
无事发生。
“所以,我能听懂你说的话,你也能对不对?但我也只能跟你对话,它们都不行,不知道别的宠物或者别的猫行不行,好奇怪的感觉。”向晚朝着墨白说,她其实有点激动,突然有些语无伦次。
【所以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向晚笑着说道,接着她转换了话题,“这只小黑猫一定对他很重要,我们要帮忙找回童年的玩伴。”
墨白听到了,没有继续搭话。
向晚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素白的宣纸册,打算用来记录每一只与小店结缘的小动物。
她默默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墨白,i猫,外表高冷、内心温暖,口头禅:所以呢?然后画了一只墨白的样子。
【你画我干嘛?你写了什么?是不是说我的坏话?】
向晚笑了笑,这次轮到她不回答了。她把宠物人格笔记小心收好,把匿名信锁进梨花木抽屉里。
晚晴巷,来了一位叫向晚的女孩。向晚,也找到了她的晚晴。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