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的宠物店。”

宠物店？向晚想起了白天医生说的，她需要动物的陪伴。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宠物店大概四十平方，摆着几个宠物用品货架和一个简单的接待柜台，墙上刷着淡蓝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起皮了。一只柯基跑过来，闻了闻向晚的裤脚，摇摇尾巴以示友好。

向晚看到门口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转让的告示：本店转让，房租还剩六个月到期。有意者请致电：159xxxxxxxx。

“莫老板？”向晚看了看店名，大概确认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莫先生。

“你认识我？”莫先生问。

“不认识，你的店名写着而已。”向晚说。

莫先生笑了：“对，是我。”

“你这店要转让啊？”确实店里的宠物没几只，一只仓鼠一只兔子，一只黑猫一只狗，感觉很冷清的样子。

“哎，我自己的原因，开不了店了。不过这告示挂了一个月了，也没人来接手。”莫先生叹气道，“再不行，就直接关店算了。”

“这儿的房租很贵吗？”向晚问。

“不贵，两千块一个月吧。主要是我提的条件可能比较麻烦，所以没人愿意要。”

“什么条件？”

“这几只小动物陪伴了我很多年，但我不能带它们走。所以希望接手的人还是继续开宠物店，帮我照顾好它们。”

“有些人老实，直说接手后开别的店，我就没同意。有些人一看就是骗人的，我知道他们接手后肯定会把这几个小家伙扔掉，就算不扔掉也不会好好照顾，我也没同意。”

“或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吧。可是我待不了几天就要离开了。我真的舍不得它们。”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能带走它们？”向晚问。

莫先生笑笑，没说话。

“那个……我愿意继续开宠物店，但我手头只有两个月的房租。”向晚说。

“你为什么想租这个店？”莫先生问。

“我病了，医生说需要陪伴，动物的陪伴最好。”向晚倒是不避讳，反正这个城市也没有人认识她，大不了就是被莫先生赶出去罢了。

莫先生沉默了很久。

“你照顾过小动物吗？”

“小时候养过兔子养过狗，长大了就没养了。没事老板，我就是问问。我再坐会儿，一会儿就走，不打扰你。”向晚蹲下来，摸了摸柯基的头，柯基眯着眼睛笑笑。

她又戴上一旁的手套，摸了摸兔子和小仓鼠。

小动物盯着她看，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向晚越摸越心里难受，竟然哭出了声。

十年了，妈妈的葬礼上她都没哭，早就哭不出来了。

“没事姑娘，店里没人，你就当我不存在。有什么事哭出来会好受些。”莫先生在一旁安慰她。

向晚哭得很大声，她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老板谢谢你，再见。”哭声渐渐变小，向晚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准备离开。

“等等，姑娘。你刚才说要接手宠物店，还作数吗？”

向晚突然抬起了头，脸上还挂着泪水：“作数，不骗人，还开宠物店。”

“那我带你参观下吧。”莫先生说。

莫先生带她往后面走。打开后门，有一个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靠墙放着几个猫爬架，地上铺着几块垫子。

“从这里上去到二楼，有房间，可以住人。”莫先生指了指角落的一扇门，“条件比较简陋，但水电都通。”

向晚上楼看了一眼，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个旧衣柜。

“房租还剩六个月。”莫先生站在她身后说，“房东人不错，到期了应该可以续。转让费不用了，都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向晚转头，惊讶地看着莫先生。

“照顾好它们。它们都挺乖的，就是……需要人。”

“莫老板，这……”

“我也病了，活不了很久了。”莫先生突然开口，“嘘，别被它们听到，它们都听得懂，会难过。”

“莫老板，你怎么了？”向晚问。

“癌症，晚期。”莫先生摘下了自己的假发，光秃秃的脑袋，显得整个人没有什么血色。

“不治了，就想走之前，去看看诗和远方。”

向晚不知道说些什么，莫先生心态很好，她竟然有些羡慕。

“老板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它们的。”

莫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摘下来，递给她。

“这是店门的，这是后院门的，这是房间的。”他一把一把地指给她看，“房东的号码我写给你，水电费是两个月一交，对面小卖部的大姐人很好，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这只柯基叫星野，黑猫叫墨白，兔子叫雪团，金丝熊叫金粟。”

“记不住没事，这本子上都有。”莫先生递过去一个笔记本，里面写得满满的，宠物的名字、喜好、喂养方法、治疗措施等，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用心。

“小家伙们，再见了。”莫先生准备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姑娘，也希望你早日康复。”

“保重，莫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