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年最近很忙，两个月前，他的新公司成立了。新公司旨在为客户提供武器研究和开发服务。傅永年在商业方面极具天赋，加上傅黎臣的人脉资源，新公司如火如荼地发展起来。

傅永年不让我帮忙，他觉得我身体还没恢复，让我在家休养。自从上次检测出来我的骨龄开始像人类一样生长时，傅永年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变得十分焦虑。

我问他在焦虑什么，他没有告诉我。

新建的大学研究院漂亮而整齐，草坪绿茵，鲜花盛开。喷泉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光芒，几滴雾水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丝丝凉意。

阳光，大地，鲜花，绿叶，彩虹，水滴……这样的美丽，我已经见过十几年了，它们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我知道，每一天都是的的确确不同的。

曾经有一位古希腊哲学家叫赫拉克利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无人踏入同一条河流。”当前一个人踏入河流时，下一刻的河流已经不同。风花霜月，亦是如此。

我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想，闭着眼睛，享受着当下片刻的宁静。

但不远处两个女学生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觉得David教授的观点还是太保守了，胚胎工程，基因改造……早五十年前就已经烂大街的东西，为什么还不能实行‘完全去人类计划’？别看现在人来还能支配机器人，把它们当狗和奴隶一样使唤，谁知道十年后人会不会被机器人支配，成为它们的奴隶？要我说，人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一根梁子砸下来就能把人砸死，人的身体必须得到强化甚至是彻底消失！”短发女生忿忿道。

她旁边的同伴眉头紧锁，陷入深思，过了一会才说：“这涉及到复杂的哲学和伦理问题，而且你说的身体强化，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二十年前就有大量的相关实验出现，但由于成功率太低，死亡率和存活率不成正比，上面才下令停止了。可见人的身体有它自身的独特性，并非可以随意改造和取代。David教授也说了，目前能做的程度，就是利用基因复制结合人工智能，批量生产试管婴儿，再将它们放在培育中心统一培育，人为加速大脑的发育速度，最大化人体的价值。以前的大脑巅峰期只能到35岁，35岁之后大脑功能就逐渐下降，意味着衰老开始。而人为加速大脑成熟速度，能够解决这个效能底下的大麻烦……”

短发女生似乎觉得无言，或者觉得自己目前还无力实现“完全去人类计划”，话题一转，开始和同伴聊起了感情问题。

“你觉得人工智能会拥有真正的爱吗？”

她的同伴问：“你说的‘真正的爱’，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人类那样去爱的意思。我是看前几日的新闻，才有这个问题的。人工智能比我们聪明多了，它们最擅长的就是模仿人类的行为和情感。但是模仿的情感还是真正的情感吗？情感，像爱和恨，都必须是发自内心的才算真实。人工体模仿的情感，在我看来，只是虚伪的爱罢了。”

同伴却反问：“人工体之所以强大，难道不是在于它们缺少情感吗？正因为缺少情感，它们才能始终用逻辑和理性来处理一切问题，不被情感左右，才是真正的强悍……”

短发女生笑道：“要指出你刚才话里的一个错误，人工体的运行是依靠逻辑和计算没错，‘理性’却是专门描述人类思维特征的词，不适用于人工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