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
宋鸣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纪望抬起头,发现宋鸣杉已经收好了自己的东西,正拿着手机看时间。
“九点半了,”宋鸣杉说,“我们该回去了。”
纪望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说好今天跟我回去看乐乐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没拒绝不就是答应了吗?”宋鸣杉将书包收好,走到纪望旁边将纪望拉了起来,“走吧,别收了,你作业早做完了,我看见了。”
纪望张了张口,刚想说他明天再去,宋鸣杉就附身过来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纪望彻底宕机了。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宋鸣杉的车上,他们已经驶出二里地了。
纪望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又迅速暗下去,明灭交替,像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跳。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上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明明只是碰了一下,但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纪望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一秒——宋鸣杉俯身凑过来,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嘴唇贴上来,柔软的,温热的。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车上了。
纪望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宋鸣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望咬了咬嘴唇,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两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纪望。”宋鸣杉忽然开口。
纪望没应声。
“耳朵又红了。”
“你闭嘴。”纪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宋鸣杉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纪望感觉自己的耳朵更烫了,像是有人在他耳廓上点了一把火。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宋鸣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发红的耳廓滑到他攥紧安全带的手指,最后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你刚才没拒绝。”宋鸣杉说。
纪望愣了一下:“什么?”
“在你家的时候,”宋鸣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亲你,你没躲。”
纪望手指蜷了一下。
“没反应过来。”声音干巴巴的。
“嗯。”宋鸣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纪望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失落。
车子驶进别墅区的地下停车场,在宋鸣杉的专属车位上停好。纪望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他回过头。
宋鸣杉没有松手,就那样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脉搏跳动的位置。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纪望。”宋鸣杉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纪望从未听过的认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纪望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是吗?”宋鸣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像是月光落在深潭里,“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纪望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那些梦。
那些莫名其妙的悸动。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宋鸣杉……”纪望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先松手。”
宋鸣杉看了他两秒,松开了手,声音有些哑:“你先上去,我给赵烨打个电话。”
宋鸣杉松手的瞬间,纪望如释重负般推开车门就跑了。
宋鸣杉坐在车里缓了一会,才掏出手机给赵烨打电话。
电话打出去没几秒就接通了,宋鸣杉刚要说话,赵烨就急头白脸地输出了一通:“宋鸣杉,我跟你讲,嘉乐明天就出院了,他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明天我家嘉乐又可以和我一起上下学了!”
宋鸣杉垂眸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淡淡地“嗯”了一声,“恭喜,明天过来玩吗?”
电话那头的赵烨这会正哄着童嘉乐吃东西,闻言想又不想拒绝道:“不了,童叔叔办了庆功宴,我们抽不出时间,你明天记得过来……对了,记得带上纪望过来。”
宋鸣杉皱了皱眉,“带纪望过来干什么?”
“嘉乐想见他呗,你别废话了,挂了,我去拿报告了。”说完,不等宋鸣杉回话,赵烨真挂了电话。
宋鸣杉看着挂断的电话,没好气笑道:“到底谁重色轻友?”
宋鸣杉坐在车里缓了会情绪才起身上楼。
纪望抱着乐乐坐在猫房间的小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宋鸣杉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橘猫四仰八叉地躺在纪望腿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纪望低着头,用逗猫棒上的羽毛蹭它的鼻尖,乐乐伸出两只前爪去够,扑了个空,不满地“喵”了一声。
“纪望。”宋鸣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望手一抖,逗猫棒掉在乐乐肚子上。橘猫立刻抱住,后腿蹬着羽毛,玩得不亦乐乎。
宋鸣杉轻笑一声,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乐乐看了一眼宋鸣杉,喵了一声,从纪望身上跳下去了。
纪望想去逮猫,被宋鸣杉摁住肩膀,坐回了沙发上。
“别跑了。”
宋鸣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手还搭在纪望肩上,没有收回去,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纪望半边身子都僵了。
“怎么了?”纪望的声音干巴巴的,目光飘忽不定,一会儿落在乐乐身上——那橘猫正趴在猫爬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尾巴慢悠悠地甩着——一会儿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就是不肯看宋鸣杉。
宋鸣杉垂眸看着他,伸手摸了摸纪望的脖子,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又躲我?”
纪望缩了缩脖子,“没有。”
宋鸣杉用食指勾开了纪望的衣领,“结痂了?”
纪望僵了一瞬,耳朵爬上一层绯色,说话磕磕绊绊:“嗯……都,都好几天了”
“是么……”宋鸣杉顿了顿,又道:“周二咬的,是该结痂了,不然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血小板了。”
宋鸣杉说完,指腹有意无意地扫过了纪望锁骨结痂的地方。
纪望抬手握着宋鸣杉的手,喉咙发紧:“你干嘛?”
宋鸣杉垂眸看他,“我在想……要不要再给你咬一个?作为你又躲我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