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指递到唇边，舔掉了。

纪望瞳孔微微收缩。

“宋鸣杉……”

“疼吗。”宋鸣杉忽然开口，声音低得有些发哑。

纪望没回答。

宋鸣杉这才抬起眼看他，眸光沉沉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疼……”

宋鸣杉攥着纪望手腕的力道松了，却没有完全放开，指尖顺着腕骨往下滑，最后握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得很紧。

纪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我没躲你。”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还要轻，“我真的没有。”

宋鸣杉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靠在纪望肩上。

落地窗正对着城区的方向，午后的阳光铺满整个房间，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沙发是米白色的，很大，上面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和一个马克杯。电视墙那边摆着一排绿植，长得很好。

乐乐正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打滚。

宋鸣杉蹭了蹭纪望的脖子才起身去楼下储物间里找创口贴。

乐乐滚够了，爬起来跑到纪望脚边，蹭着他的小腿喵喵叫。纪望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顺毛。乐乐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宋鸣杉从储物间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幕——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纪望的侧脸上，把他耳廓上的细小绒毛都照得发亮。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在橘猫的毛里一下一下地动着，动作很轻。

宋鸣杉忽然觉得有点渴。

宋鸣杉闭了闭眼睛，拿着创口贴走到纪望旁边，捏着纪望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然后撕开创口贴的包装，将创口贴贴在纪望锁骨的伤口上。

宋鸣杉收回手，坐到了纪望旁边，开始查看收到的消息。

赵烨给他发了45条消息。

宋鸣杉垂眸看着这些消息，发现含妈量挺高的，还有几条语音，好吓人。

【山：^_^】

【烨：去你的！放我鸽子，你等着！】

没过多久，地下停车库传来机车驶入的声音，宋鸣杉笑笑，靠在了纪望肩上。

纪望撸猫的手一顿，又继续撸着猫。

“我cao你的！宋鸣杉！你给我滚出来！”赵烨先去宋鸣杉的零食房里顺了一堆吃的，才气冲冲地跑进他房间。

宋鸣杉靠在纪望肩上，懒洋洋看着他，“干嘛啊，这么大火气。”

“你放我鸽子！你没去看我比赛。”

宋鸣杉一只手摸着纪望怀里乐乐的脑袋，笑道：“你哪比得过我儿子，我今天带他去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还给它买了一堆玩具，忙完你比赛都结束了，我有什么办法？”

赵烨看了一眼呆呆的纪望，对宋鸣杉恶狠狠道：“你个重色轻友的！”

宋鸣杉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赵烨看不惯他和纪望的氛围，转身下楼去厨房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和一些洗好的草莓，还有三瓶快乐水。

“吃水果。”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从旁边顺了一个小凳子坐下。

纪望看着那盘水果，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宋鸣杉问。

“没什么。”纪望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就是想起昨天的橘子。”

宋鸣杉也笑起来，拿起一颗草莓递过去：“尝尝这个，甜的。”

纪望看着递到嘴边的草莓，愣了一下。

宋鸣杉的手就悬在那里，没缩回去，等着他接。

纪望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就着他的手把那咬进嘴里。

甜的。

草莓汁在舌尖爆开，甜得有点过分。

宋鸣杉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暗了暗，但很快移开目光，把手收回去。

“甜吧？”他问。

“……嗯。”纪望低着头，嚼着嘴里的草莓，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怎么就……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张嘴了？

乐乐在他们中间睡得安稳，完全不知道两个少年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

赵烨这会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和童嘉乐聊天，根本没注意他们。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明明没干什么，转眼外面已经是月亮高悬于空了，太阳早就落山了。

纪望看了一眼窗外，道：“我该回去了，太晚了。”

宋鸣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车就行。”

“我送你。”宋鸣杉已经拿起车钥匙，“这么晚了，你那边巷子不好走。”

纪望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

乐乐似乎察觉到什么，从纪望腿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边转，喵喵叫。

纪望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乖，我下次再来看你。”

乐乐蹭了蹭他的手心，又喵了一声。

宋鸣杉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明天还来吗？”

纪望抬头看他。

“明天。”宋鸣杉说，“你还可以来看它。”

纪望低下头，又摸了摸猫，站起来摇了摇头，“明天有事，算了吧。”

宋鸣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赵烨目光在他俩身上看来看去，最后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又和童嘉乐聊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纪望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车流和行人，忽然觉得今天过得有点不真实。

“想什么呢？”宋鸣杉问。

“没什么。”

车在老巷子口停下，巷子里亮着零星的灯。纪望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宋鸣杉一眼。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宋鸣杉点点头，“早点休息。”

纪望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你也是。”

他关上车门，往巷子里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

他转回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宋鸣杉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把车掉头，往回开。

手机震了一下，他等红灯的时候拿起来看。

【L'espoir：到家了】

【L'espoir：你到家也给我回个消息】

【L'espoir：（猫咪鞠躬.jpg）】

宋鸣杉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

【山：好，到家给你发】

【山：（小猫跳舞.jpg）】

纪望看着跳出来的消息，低头笑了笑，给表情包点了收藏。

洗漱完躺在床上，纪望睡不着了。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昨晚宋鸣杉握着他手腕的温度，一会儿是宋鸣杉今天看他的神情，一会儿是宋鸣杉给自己咬的伤。

锁骨还在疼。

纪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