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嘉乐接过蛋糕，用勺子小口小口地舀着吃，“烦死了，难得周末，老赵还布置超多作业，她一个人抵五科老师的作业了。”

赵烨给他顺顺背，“做不完我帮你，别气了，走吧。”

宋鸣杉笑了一声：“走了，吃什么？”

“老地方。”赵烨将一瓶牛奶插上吸管，递给童嘉乐，顺嘴接道。

“行。”

三个人往校门口走。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一整天的闷热。宋鸣杉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等我一下。”

他转身往回跑。

赵烨和童嘉乐面面相觑。

“他干嘛去？”

“不知道啊。”

宋鸣杉跑回一班教室的时候，灯已经灭了，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排还坐着一个人。

纪望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起伏，他给的那瓶饮料还在原位置，没动过。

宋鸣杉脚步顿了顿，放轻了走过去。

他在纪望旁边站了一会儿，没出声。

夕阳从窗户斜进来，在纪望的头发上落了一层暖橙色。他就那么趴着，书包还背在身上，像是打算趴一会儿就走，结果趴着趴着就没起来。

宋鸣杉轻轻在他旁边坐下。

椅子挪动的声音让纪望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神有点茫然。

“你怎么回来了？”他看清是宋鸣杉，愣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不是走了吗？”

“落东西了。”宋鸣杉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纪望垂下眼：“……马上就走。”

宋鸣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纪望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开始收拾桌上其实早就收拾好的东西——把笔袋拿起来又放下，把卷子叠好又打开。

“纪望。”

“……嗯？”

“你哭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纪望手一顿，随即摇头：“没有，趴久了，压的。”

宋鸣杉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鼻尖，没戳穿他。

“走吧，”他站起来，“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不用，我自己——”

“听话，”宋鸣杉打断他，“别多想了。”

纪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鸣杉已经拎起他的书包：“走吧。”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砰砰砰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纪望走得很慢，宋鸣杉也跟着他慢下来。

“范琳找你了？”宋鸣杉忽然问。

纪望摇摇头，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听到了。”宋鸣杉用的是陈述句。

纪望没说话。

天台上那几分钟，他确实在。

他上完厕所回来，正好看见宋鸣杉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天台门口了。

隔着一扇门，他听见了全部。

听见范琳说他爸的事，听见宋鸣杉一句一句怼回去，听见宋鸣杉怎么维护他的。

他站在门后，心跳得很快，眼眶发酸。

他想推门进去，又想转身跑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宋鸣杉出来之前，快步下了楼。

“我……”纪望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是故意听的。”

“这本来就是你的事，不存在什么偷听。”宋鸣杉说完，呼出一口气，牵住纪望的手腕，“走吧，赵烨他们还等着呢。”

纪望点点头，乖乖跟着宋鸣杉走，四人一碰面，赵烨就吹了声口哨：“我就知道，你是回去找纪望了。”

赵烨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回去找纪望，只是揽着童嘉乐的肩，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走吧，去吃饭。”

他们去的是一家学校大门对面的川菜馆，老板和老板娘是川渝人，做的菜味挺正的，正因如此，赵烨特别喜欢吃他家的菜，每周五放学都会拉着宋鸣杉和童嘉乐来吃。

几人坐下后，赵烨才拍了拍脑门，他问道：“纪望，那个啥……你能吃辣不？”

纪望点点头，“能的，你不用担心我。”

“行，能吃就行。”说罢，赵烨起身去前台拿了菜单。

宋鸣杉从坐下开始就一直捣鼓自己的手机，跟个网瘾少年似的。

赵烨按照平时的习惯勾选好菜，将菜单递给纪望，纪望还没看着两行，就被宋鸣杉按下了。

“你吃不了辣，别逞强了，我给你点了外卖。”

“我吃得的。”

宋鸣杉挑眉看着他，“是么，上次在后门的小饭馆吃饭，不知道是谁被彤姐一小勺辣子辣得一直喝水。”

“……”

纪望没辙了，他没想到宋鸣杉会注意这些。

赵烨懒散靠在椅背上，从宋鸣杉扬了扬下巴，“姓宋的，我不能吃什么你记得吗？”

宋鸣杉将从教室里顺过来的鸭屎香茉莉柃檬茶插上吸管递给纪望后才看他，一只手靠在桌子上杵着下巴笑道：“巧克力啊。”

宋鸣杉刚说完，纪望和童嘉乐就笑了，纪望还因此被饮料呛着了。

宋鸣杉一边给纪望拍背，一边笑：“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赵烨刚还一脸懵，反应过来后，抄起自己的书包就朝宋鸣杉砸去，“我去你的，你才是狗！”

这话说完，在场三人都笑开了。

赵烨非要跑过去揍宋鸣杉，纪望没办法，只好坐到了童嘉乐旁边，

童嘉乐看着纪望手里的饮料，笑道：“你和杉哥的口味一样。”

纪望摇摇头，“这是宋鸣杉给我带的，我没去买过。”

“好喝吗？我看他每次去小卖部都会买这个。”

纪望点点头，像个乖宝宝一样安安静静喝着饮料。

童嘉乐这时候才开始细细打量纪望，他们就见过一次，加上这次算两次，他的印象里，纪望就是一个很安静、很好看的男孩子。

今天坐近看才发现，纪望是真的好看，白白净净的，身上有一股淡淡木质香，很好闻。

纪望的眼睫毛很长，鼻子也很挺，眼睛瞳色很浅，给人一种混血的感觉，但是找人查过纪望的家庭背景了，纪望父母都是中国人，这种天生的浅色瞳色童嘉乐很喜欢。

童嘉乐还喜欢纪望的手，细细长长的，像一件瓷器，是那种薄胎的青瓷——指节处透着隐约的青色，能看见细微的血管脉络；指腹淡淡的粉，像是釉色里偶然晕染出的一抹绯红。

感觉很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