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公鸡出栏的那天，夏炎序站在养殖舱前面，看着那只养了快两个月的公鸡。鸡冠红得发亮，羽毛白得发亮，脚爪金黄，站在鸡群中间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将军。他伸手进隔板，把它从鸡群里捞了出来。公鸡在他手里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后安静了，歪着头用一只橙黄色的眼睛看着他。他把它带进厨房，放在案板上。

这是他第一次杀鸡。在地球上的时候，他从来没杀过鸡，连鱼都没杀过。超市里有杀好的、切好的、包装好的，买回来直接下锅就行。但这里没有超市。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手起刀落。然后烧水，烫毛，开膛，清洗。他做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认真。

处理好的鸡放在案板上，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始做菜。第一道，星姜炒鸡块。热锅倒油，放入星姜丝爆香，倒入鸡块翻炒，加入自酿酱油、星蕈·浓鲜粉、少许蜂蜜糖浆，加水焖煮十分钟，最后大火收汁。他舀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肉质紧实，有嚼劲，不是合成蛋白那种软烂的、没有纹理的口感。鸡皮是脆的，皮下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咬下去的时候油脂在嘴里化开，和星姜的辛、酱油的咸鲜混在一起，是一种复杂的、立体的、有层次的味道。不是超市里买的冷冻鸡腿能比的。是真正的、活过的、在这颗星球上长大的一只鸡的味道。

第二道，星蕈鸡汤。鸡骨架焯水后放入锅中，加入足量过滤水，几片星姜，几朵星蕈·清汤。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汤色从清澈变成乳白，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珠。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烫，鲜，醇。星蕈的鲜和鸡肉的鲜叠加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加一等于三、等于四、等于五。他闭上眼睛，让那口汤在喉咙里慢慢滑下去。

他把两道新菜上架。星姜炒鸡块，定价十二星币。星蕈鸡汤，定价十星币。上架后的第一天，星姜炒鸡块卖出了四十七份，星蕈鸡汤卖出了六十二份。留言墙上多了很多新留言。矿工老李说：“这个鸡肉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回收站小张说：“鸡汤太好喝了，喝完之后整个人都暖了。”漫游者Eli又来了，留言只有一句话：“这只鸡是在你的星球上长大的吧。”

夏炎序盯着那条留言看了一会儿，回复了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