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星蕈·杏仁。杏仁香。他决定做成酱汁。他把干粉倒进小碗里,加入少许热水调开,再加入星盐粉、一小勺蜂蜜、几滴星椒酱,搅拌均匀。酱汁是浅棕色的,浓稠度刚好能挂在勺子上。他用筷子蘸了一点,放在舌头上。先是星椒的微辣,然后是蜂蜜的甜,最后是杏仁香,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留下悠长的余味。他切了一小块豆腐,浇上酱汁。白色的豆腐、浅棕色的酱汁、翠绿的星葱碎末。豆腐的嫩滑和酱汁的浓郁在口中融合,杏仁香和星椒的微辣在舌尖上跳舞。
等他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他做了三份蛋炒饭——零点五克星蕈·浓鲜粉的版本。一份留给自己,两份寄给老周和维克多·陈。又从那一锅清汤里舀起两碗,分装进封装盒。快递费到付。确认。两道涟漪闪过,包裹消失了。
他端着留给自己的那碗蛋炒饭,坐到窗前。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橘红色的光线穿过云层,在黑土平原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远处,小二已经在田里工作了,金属箱子在稻田间缓慢移动,机械臂精准地收割着成熟的星米。养殖舱的暖光在晨光中渐渐隐去,鸡群在里面咯咯叫着。厨房的台面上,剩下的十四种星蕈还在等着他一一测试。角落里的辣白菜已经不怎么咕噜了,酱油的罐子安安静静的,果酒的玻璃罐偶尔冒出一串气泡。
他舀了一口蛋炒饭,送进嘴里。星米的清甜、鸡蛋的醇厚、星葱的辛香、星蕈·浓鲜的鲜味——所有的味道在舌尖上融合在一起,像一首四重奏。比以前更好吃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将碗放进洗碗机,打开多功能终端,进入蓝星食铺的后台。他更新了菜单——新增两道菜:星蕈蛋炒饭(升级版),定价7星币/份;星蕈清汤,定价5星币/份。点了“上架”,然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店铺首页。
留言墙上的数字让他愣了一下——99+。
他开店以来,留言墙一直不温不火,每天也就几条留言,大部分是“好吃”“再来一份”之类的简单评价。九十九条留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点开了留言墙。
最上面的一条是老周发的,时间是昨天中午:“小伙子,你怎么关门了?我午饭还没吃呢!”下面是系统自动回复:“店主休假中,周一恢复营业。”
第二条还是老周,发在第一条之后大约半小时:“你真的不在?我点不了蛋炒饭啊!营养液喝不下去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后面跟着一个回收机器人哭泣的表情。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用户,头像是矿业联盟的标准徽章:“蓝星食铺怎么关门了?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想点份蛋炒饭犒劳自己。”第四条:“我靠,真的点不了。”第五条:“所以那个‘店主休假’是真的?不是系统bug?”
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越来越多。有人在问什么时候恢复营业,有人在哀嚎“不想喝营养液”,有人在威胁“再不营业我就给你差评”,但差评始终没有出现。更多的人在留言墙上讨论蓝星食铺的菜——蛋炒饭的蛋香、辣白菜的酸辣、炝拌小白菜的脆嫩、星葱拌豆腐的清淡、星紫果汁的酸甜。有人说他最喜欢辣白菜,复购了五次;有人说星紫果酒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酒,没有之一;有人说他从来不吃蔬菜,但蓝星食铺的炝拌小白菜他能吃两份。
夏炎序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嘴角越翘越高。
翻到大约第六十条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辣白菜。很多人提到了辣白菜,但不是评价味道,而是在问“辣白菜怎么没了”。
他退出留言墙,打开商品管理页面,看了一眼辣白菜的库存。零。销售记录显示,在他休假前一天还有二十多份库存,休假第一天被买走了一部分,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全部卖完。最后一份辣白菜的购买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夏炎序盯着那条销售记录,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某个矿业小行星带的工人,昨天休息日,兴冲冲地打开蓝星食铺,想点一份蛋炒饭、一份辣白菜、一杯果汁,结果发现店铺关门了。他不死心,刷新了十几次页面,最后只能在自主售货橱窗里买到了最后一份辣白菜。有点可怜。但夏炎序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那盒辣白菜前面,打开盒盖。辣白菜还剩不到三分之一。他之前做了三十公斤,卖了一个多月,现在只剩下最后几斤了。他把剩下的辣白菜全部夹出来,分装成五份。然后打开商品管理页面,库存从零改成了五。
五份辣白菜,几乎是秒没。他刷新了一下页面,库存已经是零了。
留言墙上又多了一条——就是那个买到辣白菜的人:“终于抢到了!老板你什么时候恢复营业啊!我快断粮了!”
夏炎序笑着摇了摇头,关掉了留言墙。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小二在田里忙碌,养殖舱的鸡群在叫,厨房的台面上还堆着十四种等着测试的星蕈。但他不急。他系上围裙,准备迎接今天开业的客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