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墓室,此时天上乌云已经飘过大半,半轮月华便显现出来。月凉如水,驱散了些许阴森。
季若望理所当然直奔离坟地最近那间屋子。
他还未敲门,屋子那扇木门却被一下子撞开了!
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季若望警惕地退开几步,那人却未跟他纠缠,拔腿便想跑!
“站住!”季若望运用【灵蛇劲】里学来的灵蛇步,这门功法已经被他练至炉火纯青,那人还没跑出几丈,便被他追上。
剩余的符箓被季若望拍在了那人背上,那人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在地上不断翻滚着,缕缕黑气从其五窍中飘了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黑色身影着虚幻的甲胄,面容刚毅,但其身上传来的浓重怨气表明,这是一头恶鬼。
“修仙者,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不放过我?”它声音尖细,仿佛用指甲刮擦墙壁,听得人心里难受。
季若望脸色凝重,一个身影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前面。
“你害人,我们替天行道。就这么简单。”浮明子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女孩魂魄在哪里?交出来,我们便放你投胎转世。不然,让你魂飞魄散不是什么难事!”
双方陷入了僵持,时间不断流逝着。此时天色开始微微发白,天快亮了。
恶鬼身上的黑焰一阵大一阵小,忽然,它眼睛流下了两行血泪:“你做梦!”
谈崩了!浮明子早有预料,恶鬼性情凶戾,因为鬼气的影响,容易思维混乱,只凭借喜好做事,谈判不成功是十有八九事情。
他立刻动手,在恶鬼拒绝以后,咬破了指尖,用血珠虚空画符。
符箓如行云流水,一蹴而就。鲜血在半空中勾勒出复杂的图案,在恶鬼的咆哮声中,那图案越变越大,犹如一张天罗地网。笼罩在恶鬼身上。
恶鬼被符箓给压倒在地,它的身形越来越小,在即将魂飞魄散之时,浮明子手上掐诀,一缕魂魄被他从恶鬼身上抽取出来,变成一颗圆润的珠子,躺在他的手心。
季若望眼尖可以看到,珠子里面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女孩的样貌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恶鬼身上时,它永远地从世界上消失了,再无痕迹。
地上那个男人已经断气了即使如此,他手中依然一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季若望掰开来一看,是枚玉蝉,质地温润,价值连城,绝对不是这小山村人可以拥有的东西。
“这应当是他从墓里带出来的,这玉蝉原本被放置于尸体舌根之下,既可保尸体千年不腐,又能镇压不祥。”
这枚玉蝉正常情况下绝不会落到地上男子的手上,事后,村民进入男子家中搜查,发现了一个一尺来长的盗洞,那名男子便是利用这个通道进入墓室的。
昨晚一直哆哆嗦嗦躲在家里,不敢冒头的村民们,在太阳出来以后,终于敢走出家门。
那几个孩子的魂魄,被浮明子送回了他们的身体。很快,孩童们就陆续醒来。只不过,因为魂魄离体那么久,不论是魂魄还是身体,都有所损伤。而且,他们今后,遇到阴邪事的概率也会比别人要大。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亲人,都只感觉劫后余生。
事情到此了结了,季若望却没有退出去。他能预感到,自己还可以再次进入这个时间段。
“你想让我教你符箓之术?”浮明子问道。
此时他们正走在乡间小道上,浮明子躺在一头老毛驴上,季若望牵着毛驴走在一旁。这条路通往县城,季若望跟村里人说他要跟随浮先生远行,田地便交给村里,村民哪个想种便种。家里房屋上了锁,唯一一点碎铜板被季若望带在了身上。
“是!”季若望坚定地说,还不等他发誓或者许诺出一堆条件来,浮明子已然答应下来:“行吧,那你拜师吧!”
欸?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季若望震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就要行拜师礼,却被浮明子制止了。
“我不喜那些繁文缛节,你只要尊师重道就行。”他随手从路边灌木丛摘下几颗小小的莓果,放到嘴里,“来,先叫声师父听听!”
“师父!”季若望毕竟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叫“师父”还是叫“老师”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称谓,轻而易举就叫出了口,还十分情真意切。
“嗯,还不赖。”浮明子琢磨了一下,“师父跟你说好了,以后你就我这一个师父,再不许叫别人作师父了。”
“嗯嗯!”季若望一口答应下来,见浮明子喜欢吃野果,他把路边一棵野生桑椹树上的成熟桑椹都薅了个精光。窥视的鸟儿愤怒大叫,要不是打不过,就要下来啄他们。
至此,师徒名分定下。
题外话:关于那个小山村,季若望读到的《浮明子》中记载,先有将军墓,后有小山村。将军是真的将军,却是负责盗墓的将军。他们专门负责挖掘先人留下的地下财宝,用作军资。
在挖掘一个古墓的过程中,那将军不幸身染怪病而死,死后因为不祥,被封印在那座古墓中。一些忠于将军,又厌倦了盗墓的人便在墓旁建立了一个小山村守墓。后来过了很多年,山村建立的原因已经被忘记了,却有一个人翻到祖上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以为那墓中有金银财宝,便起了贪心,没想到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村里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