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抹泪,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姐,你说那巨蛙不是从河沼逃跑了吗?咱们能不能也从那里出去……”
王凤霞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法子我也想过,可那河沼底下遍布水草,淤泥湿滑,且有暗流。只有那妖物,熟识水性,皮糙肉厚,才能通过暗流游到外边河道。”
“那我们派个水性好、武功高的武者去不就行了?”王凤妮急急说,“姐,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王凤霞苦笑一下,谁说不是如此呢?
但一来,雾气只限制了村民的出入,村里本就靠水吃水,一时间也没有什么粮食、饮水之忧;二来,那河沼暗流普通人是通不过去的,只能派人出去求救,派谁就是个问题。
村民们好好待在村里,目前看来还无性命之忧,但冒险潜入河沼深处,通过暗流游到外边河道去,可是有可能会死人的!
在不到破釜沉舟的境地下,谁又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命呢?
万一呢……万一那仙人是个正派人物,而雾气只是暂时的,自己却在通过暗流时丢了性命,那就亏大了!
王凤霞心里也有计较,她就是村里武功最高的,出去找人的事情她其实也能做。
但就像前面所说的原因,件件都是隐忧,而且王凤霞毕竟年纪大了,安逸生活过了多年,不复年轻时在外打拼的勇武……
王凤霞两姐妹正愁眉莫展之时,墙角下听墙根的一个小子却悄悄溜走了。
那小子名叫王啸天,乃是王凤霞的小儿子,从小跟着母亲习武,耍得一手好棍法。
他听了母亲和姨母的对话,知道两人在为那浓雾和正邪难辨的仙人担忧,便下定了决心,要为村人解决难题。
王啸天回到家里,写了一张纸条留给母亲,又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往河沼走去。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那仙人居住在村中最大最好的祠堂中,河沼边空无一人。
他把衣服脱了,只留下一条单薄亵裤。清冷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映在少年人健壮的身躯上。
一个声音却从后方传来,“天哥!”
王啸天转头一看,是妹妹王安安。
王安安本来要睡了,却从卧房的窗户瞥见哥哥偷摸溜出门去,便也跟了来。见到王啸天要下沼,不由出声喊住他。
王啸天怕王安安出声,将村人引了来,赶紧低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王安安听完,捂住嘴巴,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大哥,咱们能不能不去啊?兴许,兴许那仙人是正道呢……”
“哼,正道?”王啸天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不是没看见他打伤那巨蛙的样子,鬼影幢幢,黑风恶煞的。这种人,怎么会是正派?!我看吶,村子周围的浓雾,说不定也是他搞出来的!”
王安安吃惊地“啊”了一声,王啸天的话完全戳破了村里人小心翼翼维护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王安安这些天,偶尔也会听到父母小声说话,但一见到孩子过来,马上闭口不言。
她低下头,泪水滴在泥土里,“可是,大哥,我不想你去冒险……”
王啸天看着她,心中一软。
王安安性格乖巧,从小很尊敬他这个大哥。王啸天也爱护自家妹子。
王啸天摸了摸王安安的脑袋,豪情万丈地说:“不怕,大哥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去请来救兵,村子里的人都会平安。开春你就要去学堂上学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爱哭了。”
“嗯!”王安安眼睛含泪,拼命点头,“大哥,我等你!”
王啸天不再多言,最后只一点头,便转身往河沼走去。
面对那暗沉的沼泽,王啸天深吸一口气,又检查了一番身上。最后,他慢慢地下了水。
河沼水冰凉刺骨,随着王啸天越沉越深,不时有水草缠上来,也有不长眼的鱼儿撞上他的身体。
连王凤霞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是整个村子水性最好的人。
王啸天曾经估算过,自己起码能在水中闭气一刻钟!
不知游了多久,在王啸天感觉自己就要呼吸困难时,他敏锐地发现,水流的流动不一样了!
一股吸力将他往一个方向引,王啸天大喜,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通往外界的暗流!
他赶紧向那边游去,正在这时,忽然觉得脚上一痛!
鲜血在黑暗的沼底散开,王啸天扭头,隐隐约约瞧见,似乎是条大鱼。
“唔!”王啸天痛哼一声,他低头一看,自己右臂上,一块皮肉被咬掉了!
而一条一模一样的大黑鱼正在他右前方,虎视眈眈。
那鱼儿长得大脑袋,细长尾巴,一口尖牙。
王啸天忽有所感,及时扭身,躲过了从后方来的一次攻击。
“喀哒”一声,黑鱼上下利齿闭合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