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季若望的意料,明明知道河里有怪物,帮主铜仁和却并没有马上下令搜河抓捕妖兽,而是跟着运银船去了尚水县。
“这还不简单?”洪姐又换了个鲜亮的指甲颜色,推给季若望一碟刚出炉的老婆饼,“那妖兽刚吃了人,短时间是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了。清溪镇这条河四通八达,现在贸然抓捕,万一把那妖兽吓跑了怎么办?”
“且运送税银的事务重要,你们帮主没得为了一只意外的妖兽毁了自己的事业。自然是先送银子要紧。”
河岸边原本人来人往,现下已经没人敢靠近,只有孤零零几艘乌篷船停着。
草龟帮几个精壮帮众扛着刀日夜轮班守在那,其实要是妖怪来了,这几个人根本挡不住,能够发射信号提醒就不错了。
主要还是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告诉清溪镇的老百姓,草龟帮“保护”着他们呐!
季若望回到家,打开门进屋,却是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白玉使坐在季若望的椅子上百无聊赖,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玩着一把短刃。
白皙的指间,短刃仿佛蝴蝶一般上下翻飞,翩翩起舞,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白玉使早就听到季若望的脚步声,眼神在其腰间的砍刀上停留了一瞬:“你用刀?”
“是。”季若望点点头,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早就把那本《浮明子》给收好了。
他强忍着去摸怀中木鱼的冲动,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白玉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头失笑。
他本想说季若望这个性格不适合用刀,但又想到对方只是草龟帮的一个不入流武者,用何武器又有什么要紧呢?便不说这个话题。
“大人来这里,不知有何吩咐?”季若望见白玉使不说话,于是斟酌着先开口道,“帮里近来没什么动静……”
白玉使“嗯”了一声,“我来此自然有要事。”
他话头一转,“听说河中近日有妖兽出现?”
“是,”季若望答道,“那妖兽是两日前发现的,吃了帮里的一个人,残尸被人钓上岸来……”
他是事情的亲历者,叙述起来比别人详细得多。
白玉使一边听一边沉思着,手指在桌上轻敲。
“你刀法练得如何了?”等季若望说完,他忽然问。
季若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玉使似乎是要指点自己,心中不由一喜。眼前这家伙虽然年纪轻,但可是化劲的大高手!
正好房东他们不在,季若望便在院子里演练了一番,看得白玉使直皱眉,“你这也叫刀法?!”
季若望不由停下了动作,面上不显,心里暗自嘀咕:
他就一本连品阶都不入的【无名刀法】,还是自学成才。这练得不好,也不能怪他呀!
“我教你一刀,看着!”白玉使想了想,顺手拿下季若望挂在墙上的砍刀。
家里一共两把刀,一把是帮里发的,另一把是从草龟帮叛徒三角眼那里得的。
季若望后来才得知,那人叫刘三,是虎威堂管事。季若望顶替的就是他的职位。
白玉使一拿就拿到了刘三那把刀,也是较好的一把,通体用精钢打造,还加了秘石进去。
季若望观察过,这刀好像比虎威堂堂主的刀还要好。乖乖,你一个管事,武器比堂主的还好!你不是叛徒,谁是?
不过刘三已经算谨慎的了,这把刀外表看着跟普通砍刀一模一样,入手才发现它的好处。
可惜刘三武功太菜,拿着那么好的刀,还是被季若望赤手空拳给擒住了。
就算是这把在季若望看来好得不得了的刀,白玉使还是不满意。
但他一握住刀,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季若望突然感觉到了小说中描写的“杀气”。
季若望忽然不敢直视白玉使的眼睛了,情不自禁后退一步,眼神只落在他手中的刀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连鸡鸭都好像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缩到了唯一一棵果树——枇杷树下,自觉闭上了嘴巴。
一阵寒风吹过,枇杷树枝头开的黄白小花扑簌簌抖动,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