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望火楼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着白衣,俊美少年模样,衣袂飘飘;另一人一脸的络腮胡子,中年模样。
但两人的地位相对于年龄,却是反了过来。络腮胡中年人对白衣少年恭恭敬敬的,白衣少年也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可知梧桐郡几个月前发生了何事?”白衣少年俯瞰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问道。
“属下听说绥阳县遭魔修屠城,鸡犬不留;睿阳县矿山处则被魔修驱使活尸进攻。”络腮胡中年人斟酌着说,“绥阳县遭逢大难是因为魔修需要血食,睿阳县却不知为何。大概,是因为需要矿产?”
白衣少年摇了摇头,“你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魔修需要血食是众所周知的,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赵家的筑基老祖宗要坐化了!”
“啊?怎会如此?!”络腮胡中年人大惊失色,“筑基寿四百,那赵家老祖宗怎么会如此早衰?”
“筑基寿四百不过是理论上的数字,实际上大多数筑基能活上三百来岁便不错了。”白衣少年悠悠道,“那赵家老祖宗二百多年前筑基建立赵家,他不过是一介三灵根,筑基时说不定已经百多岁,现在寿命到了也很正常。”
“那些魔修说是从西方魔域流窜过来的,谁又知道真相如何?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呢?”
白衣少年冷笑一声,一席话听得络腮胡中年人冷汗涔涔。
“先不说这个。我告予你知晓,魔修之所以进攻睿阳县矿山,是因为那里的凡铁矿发生了异变,产出了白寒玉来。”
“白寒玉?”络腮胡中年人愣了一下,回忆起有关白寒玉的记载,不由语气羡慕,“那可是灵石啊!白白获得一条灵石矿脉,赵家可真是有福气!”
白衣少年摆摆手,“不过是人阶灵石矿罢了,而且产量不多。倒是听说矿洞中死了不少人,乃是全身被吸干精血而死。我怀疑,那白寒玉矿脉诞生了妖虫。”
“全身被吸干精血而死,这死法听起来有些耳熟。”络腮胡中年人陷入了思考,随即想到什么,身躯一震,“莫非,是白玉蝉?”
白衣少年点点头,“根据我的推测,十有八九是此虫。白玉蝉喜食白寒玉,有白玉蝉的地方必定有白寒玉矿脉,反过来也是如此。”
“若能得到此妖兽,加以培养,便能进化成黄阶灵虫——金玉寒蝉,到时,就是多了一位筑基帮手。”
“筑基?!”络腮胡中年人内心震动,那是他根本不敢想的境界。
白衣少年看向络腮胡中年人,“赵家老祖宗准备坐化,为了维护家族的地位,赵家必须尽快培养出下一位筑基修士!我已经打听好了,赵家老祖宗的直系血脉,炼气四层修士赵萱会带着白玉蝉前往澜沧坊市卖掉,筹集灵石,换取一颗筑基丹。”
“根据探子来报,大概一周后,赵萱会经过尚水县邻县曲水县外。到时我要你带上帮内的高手,埋伏在她必经之路上为我压阵。我亲自出手诛杀赵萱,夺得白玉蝉!”
袭击别人当然不能傻乎乎地在自家地盘上,曲水县便是白衣少年为赵萱选定的埋骨之地。
白衣少年的目光紧紧盯着络腮胡中年人,手指抚上腰间的长剑。
似乎眼前人只要露出一丝犹豫,便会利剑出鞘,血溅当场!
络腮胡中年人只觉得如芒在背,立即低下头:“属下愿为大人效死!”
“很好。”白衣少年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你女儿不是在鹿江书院读书吗?事成之后,我保证她能拜入院首门下!”
鹿江书院是澜江郡赫赫有名的学子圣地,乃是澜江郡四大学府之一。
络腮胡中年人不禁大喜过望,连连拜谢。原本心中一丝隐隐的不甘也没了。
等络腮胡中年人走后,白衣少年独自站在望火楼上。此时是太阳最热辣的时候,他却一丝汗也无。
“如果只是为了白玉蝉,又何必要冒着被赵家发现的风险袭杀赵氏天才?呵,三百多岁的筑基修士。”
他摇了摇头,旋即语气低落下来:“灵根!灵根……”万般情感蕴含在这两个字里,最后只化为一声深沉的叹息。
……
季若望下午没有瘫在房间里不动弹,而是主动去了草龟帮驻地帮忙布置宴席。
像他这样有眼色的不少,季若望不由庆幸,好在自己来了。
场面热火朝天,搬桌椅,布置场地,安排座位……
这张桌子坐谁,那张桌子坐谁。大佬们不可能与马仔坐在一起,哪个堂主和哪个堂主关系不好,要分开……
季若望的管事职位还没落实,只有邓伍和他一些心腹知道,所以也被指使得忙上忙下,晕头转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