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望头皮发麻,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缓缓环视周围,这是一间朴素的屋子,仅放了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一个装衣服的箱笼。
桌子上摆了厚厚一大沓书,季若望拿起来翻了一下,都是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之乎者也”看得他头痛。
“扣扣!”身后传来敲门声,季若望身子僵住,望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季先生,宴席准备要开了。老爷遣小人来请您赴宴。”
宴席?季若望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我知晓了,就来。”
他推门出去,等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年纪不大的样子。
季若望一边跟着他走,一边旁敲侧击地打听情况。
等到了宴客厅时,季若望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穿越到书中世界里了。书就是他之前看的那本话本,名为《浮明子》的神鬼志异。
季若望结合书的内容判断,自己是穿到了《浮明子》里的第十一章——《浮明子夜宴遇鬼》。
知道了故事情节发展,季若望心里就平静多了。
经历过前世的信息大爆炸,季若望大概猜得出,自己现在经历的是一场奇遇。不过是获得好处,还是丢掉性命,目前还不得而知。
这是一场十分热闹的宴会,宾朋满座。季若望记得,书里说过浮明子是个很大方的人,因此好友遍天下。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味被端了上来,侍女为季若望斟酒。
季若望晃了晃玉石质地的酒杯,里面的酒液如同琥珀一般晶莹醇厚。
穿着轻薄纱衣的舞女裙摆飘飘,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翾风回雪,恍若玉蝶翩跹。一旁的琴师低头抚琴,声调却越来越高。
所有人都被这美妙的舞姿和动人的琴声给吸引住了。
主座上忽然传来一声叫好声,接着一个人排众而出,季若望得以看清浮明子的真容。
季若望曾经想象过浮明子会是什么样子,书中的他,好奢华,好美酒、华服,金鼓玉馔,功名利禄于他而言如尘埃。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此时此刻,季若望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那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二十许的青年,带着少年郎玩世不恭的气质,眉眼间蕴藏着无数风流。
季若望心里赞叹的同时,心神也提了起来。
按照故事的发展,等下就应当是……
一直沉默寡言的琴师忽然哭了,一开始只是低低的抽泣,如怨如诉。后来声音越发凄厉,好像用指甲刮擦玻璃,听得人心里发毛。
众人惊疑不定时,季若望已经起身悄悄往浮明子那边挪了挪。
根据他通读《浮明子》的经验,这浮明子乃是气运深厚之人,跟在其身边,性命应当无虞。
季若望的动作小心,大家的目光都被琴师吸引住了,一时无人注意到他的行为。
倒是有人若有所思望了季若望一眼,在季若望发觉之前挪开了视线。
琴师的哭声响彻厅堂,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了。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中爬了出来,往周围扩散开来。
“鬼、鬼呀!!”有人认出了那黑气,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霎那间,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拼命想逃离琴师身边。
舞女们惊慌失色,原本令人赏心悦目的妆容都花了;捧着酒壶、杯盘的小厮们手中的东西都砸在了地上,丁里哐啷地响;宾客们鬼哭狼嚎,奋力往出口挤去……
一时间,厅堂乱成一团。
浮明子也愣住了,呆呆地立在那里。不知为何,季若望看到这一幕,突兀地有些想笑。
虽然没人在意,但这种时候笑出声来也太诡异了,说不定别人会以为他是幕后黑手呢。
季若望忍住笑意,急步上前,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大善人,此乃恶鬼也,非佛门法器不能降伏。敢问大善人可还留有昔年伏魔禅师的木鱼法器?”
这一席文绉绉的话说出来,简直耗费了季若望一半的力气,让他差点儿咬到舌头。
“木鱼法器……”浮明子半晌才回过神来,思索了一番,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是了!伏魔大师确实留下一件法器,据说可以降伏妖魔鬼怪!”
他拉住季若望,“就在我的库房中!”
两人奔跑起来,季若望虽然被浮明子抓住手腕有些别扭,但见到制服恶鬼的希望,心中还是高兴的。
什么“伏魔禅师”“木鱼法器”,自然都是他从书中看来的。《浮明子夜宴遇鬼》全名是《浮明子夜宴遇鬼,木鱼法器显神威》。
书中的浮明子不过是一介凡人,但他交游实在广阔。上到高高在上的仙人、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三教九流。
每次浮明子遇到危险,总有人出手相救,或者依靠外力摆平麻烦。
完完全全是书里的天命之子,作者亲儿子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