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望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小心地往营地口移动着。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这次机会,等到下次矿洞暴乱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季若望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座矿洞。再说了,如果他一直不老不死,不说修仙者,平常人都能发现他身上的异常。
到时候……连死亡都是奢望!
除了到处乱跑的人群、袭击的丧尸,季若望还时不时注意着天上修仙者的动静。
一个是赵家那个“女战神”,另一个看不清相貌和身形,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一团浓浓的黑雾中,应当是赵百户口中的“魔修”了。
快到营地口,季若望却碰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郑三。
“阿呆,你怎么也在这里?”郑三手上拿着一把大砍刀,刀上还有着斑斑血迹。
见到季若望,他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随即又化为了然,“你这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
季若望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只是握紧了锄头,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你我是友非敌。”郑三摆摆手,“大家都想出去,现在可是个大好机会。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不如合作一回,如何?”
季若望仍不放松。他想出去,除了自身的秘密外,便在于他是个黑户,签了死契的。如果这次不逃出去,以后就只能在矿山干到死。
但郑三呢,他又为何?他不是平民百姓,被征调来服徭役的吗?他现在跑了,家里人怎么办?
“我刚刚看到我爹娘了。”郑三忽然说,“除了我,我家已经没人了。”
季若望默然。这郑三可真够惨的,不仅自己被征调徭役,卷入矿洞的暴乱中,而且家里人还被魔修害死,变成了丧尸,跟季若望可谓是难兄难弟。
他心里面稍稍卸下对郑三的提防,同意了两人的合作。
季若望觉醒后,丢掉了,现在就算能够逃出去,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生存下去。
外边的世界对于他来说,神秘又危险。
他需要郑三这种老油条来帮助他适应。出了营地,两人都是矿洞的逃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天然有信任的基础。
营地门口只有三三两两的丧尸在游荡,原本驻守着的守卫已经不见了。
他们没有马上走,而是先去了营地的工寮。其实库房里值钱的东西最多,但他们不敢进,谁知道那里现在还有没有重兵把守。
工寮里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矿工都下矿去了。他们也碰到了一些反应过来、趁火打劫的人。双方打了个照面,一句话也不说,各自警惕地分开。
季若望进了工寮,见到有用的东西就拿,很快就打包好了一个包裹。
“别耽误时间了,快走!”郑三也背上了一个包裹,催促道,“等到那帮官老爷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季若望没有贪心,两个人朝着营地门口移动去。
离开的最后,季若望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地面上的凡人们已经反应过来。
有穿着甲胃的军士们开始作战,手中长枪挥舞,丧尸像秋收被割倒的麦浪一样倒下。
季若望不再多看,和郑三闷头往前跑。
他们不敢走大路,就往山林里面钻去,一路上连火也不敢生。
包裹里面有杂粮饼,便就着干巴巴、冷硬硬的饼填饱肚子,渴了就喝山泉水。
这么赶路赶了十几天,终于快要出了深山。
此时,季若望和郑三两个都快成野人了,披头散发,面目不清,身上衣衫破破烂烂,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些天,季若望吃了前世二十多年都没吃过的苦头。吃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要时刻忍受蚊虫叮咬,赶路时还要注意是否经过猛兽的领地。
脚上的鞋早就穿烂了,磨出了一个个血泡。季若望一开始疼痛难忍,后来就习惯了。
郑三比他更惨,身上还带伤。他们曾经不小心路过了一头母熊的领地,那头母熊体型壮硕,力大无穷,还带着熊崽子,追了他们不知道多远。
好在季若望有些拳脚功夫,加上熊崽子也在一旁,才让那母熊投鼠忌器,最后放过了他们。
但郑三被那熊一爪子抓破了脸,脸上血肉模糊,搞不好以后得破相。
最重要的是会不会感染。季若望根据前世的记忆,找了一些草药给郑三敷上脸去,勉强起了一些用处。但有条件的话,还是要找个大夫看一看。
现在准备要出林子,按照郑三的说法,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密云山脉,是密云山脉的外围,山脉自北向南,西边便是睿阳县和绥阳县所在的梧桐郡,东边便是大乾皇朝境内。
对于大乾皇朝,郑三也所知不多,只知道是比楚国更大的疆域,历史也更悠久,大概有好几千年。
他们一直往北边走,想要往梧桐郡北边的澜江郡而去。
这几日,季若望也把包裹里的东西整理了一番。除了干粮和几套衣物外,还有一把匕首,一点儿碎银子,以及两本薄薄的书。
季若望才发现,他前世一个堂堂的大学生,来到这里之后,居然变成文盲了!
那薄册子上的东西就跟蝌蚪似的,笔画复杂难辨,季若望连蒙带猜也读不懂什么意思。
郑三倒是识得几个字,有时趁着闲暇,季若望便央求他教自己。等到出了林子时,他已经把郑三肚子里的货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