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灯光。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盏一盏，像是有人在看着这边。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

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时刻，他消失了。

她等到凌晨两点，等到手机没电，等到整座城市都睡着了。

他没回来。

这一次，他会不会也——

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语音消息。

发件人：陈柯。

她点开，陈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张：

"沈总，你快来！林深疯了！"

她的心猛地抽紧。

"怎么了？"周晓晓站起来。

沈知微已经抓起包往外冲。

酒店会议室在二楼。

她冲出电梯的时候，看见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都是行业里熟面孔。有几个她认识的投资人，有几个头部公司的创始人，还有几个媒体的面孔。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见她，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惊讶，有同情，有审视，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理会，径直往会议室门口走。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是林深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她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长桌两边坐着二十几个人，都是行业里最有头有脸的投资人和创始人。有些人她认识，有些只在杂志上见过。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长桌尽头，林深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握着遥控器。

他脸色平静，声音也没有一丝颤抖。

"这就是三年前的真相。"他说，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这份所谓的'造假报告'，是陈志远先生找人伪造的。目的只有一个——逼我离开深蓝科技，让我加入他的团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知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是她喜欢的那件。头发梳得很整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从容而笃定。

但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

"我当时签了竞业协议，"林深继续说，声音平稳，"三年内不能从事情感AI相关的工作，也不能和沈知微有任何联系。所以我消失了三年。"

他顿了顿。

"但这三年里，陈志远并没有停手。他一直在盯着深蓝科技，等着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今天网上那个帖子，就是他干的。"

有人开口："林深，你有证据吗？"

林深点点头，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协议的扫描件——正是当年陈志远和他签的那份，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竞业条款和威胁条件。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份协议，我保留了三年。"林深说，"本来以为永远用不上。但现在，是时候让大家知道真相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那一刻，沈知微看见了他的眼神。

很平静，很笃定，没有一丝退缩。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给自己辩解。"他说，"是为了告诉各位，沈知微和深蓝科技，从来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是我当年没能保护好她，让她一个人背负了这一切。"

他的声音顿了顿。

"如果各位因为这份假报告，选择放弃深蓝科技，我理解。但请你们在做决定之前，记住一件事："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

"深蓝科技的情感AI，是我见过最好的产品。沈知微，是我见过最好的创业者。错过她，是你们的损失，不是她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知微站在门口，眼眶发烫。

这个傻子。

他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只为了替她挡箭。

他把自己三年来小心翼翼保护的秘密，当众摊开，只为了还她清白。

他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只为了让她不再被误解。

陈志远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深，你说够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会议室的另一个角落。

陈志远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站起来，手指着林深："你说我伪造报告？你有证据吗？"他的声音很大，但听得出来有一丝颤抖，"那份协议，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林深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种平静，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老师，"他说，"您忘了吗？当年签协议的时候，您让我录了一段视频作为'诚意证明'。您说，万一以后有人问起，可以拿出来给人看。"

陈志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沈知微看得清清楚楚——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变成了惨白。

林深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里，陈志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镜头，姿态从容，笑容可掬：

"林深，今天你签了这份协议，以后就是我国的人了。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动那个小姑娘。但如果她不听话——你知道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