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围着他的人，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专注，又从专注变成崇拜。

沈知微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该死。

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带团队。

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看什么呢？"

周晓晓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她一杯，然后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哟，看你前男友呢？"

"看临时工。"沈知微接过咖啡，没好气地说。

"哦，临时工。"周晓晓在她对面坐下，眯着眼睛笑，"那我怎么觉得你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临时工，倒像看——"

"像看什么？"

"像看自己家的东西。"周晓晓说完就笑，笑得花枝乱颤，"别瞪我，我说真的。你那个眼神，又警惕又骄傲，就像在说'这是我的人，你们不准抢'。"

沈知微一口咖啡差点呛出来。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周晓晓指了指开发区，"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刚才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多问了他两句，你就一直盯着人家看？盯了至少有三十秒。"

"我——"沈知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盯着看了。

但那不是因为吃醋。

是因为……是因为她担心实习生打扰他工作！

对，就是这个原因。

"行了，不逗你了。"周晓晓站起来，拍拍她的肩，"我去给他们订晚饭，今天晚上估计要通宵。你待会儿也去吃點东西，别饿着。"

周晓晓走了。

沈知微又看了一眼开发区。

林深正好抬起头，隔着玻璃墙，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冲她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写代码。

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了。

她收回目光，假装在看屏幕。

心跳有点快。

但她不承认。

晚上十一点，开发进度比预期快。

老张兴奋地跑来汇报，脸上的疲惫都被兴奋冲淡了："沈总，那个模块的核心算法已经跑通了！林总真是神了，他直接把三年前的代码捞出来改的，省了我们至少一半的时间！"

沈知微点头："好，辛苦了。让大家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凌晨再继续。"

"好嘞！"

老张走了。

她坐在位置上，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往开发区走。

办公区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下几盏台灯亮着。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区吃东西，低声聊着天。开发区里只有几个人还在工位上。

林深的工位在最里面。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对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是他的专注模式，她太熟悉了。三年前每次遇到难题，他就是这个表情。

她在旁边站了十秒，他没发现。

她又站了十秒，他还是没发现。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出现，看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看着他偶尔停下来思考时轻皱的眉头。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也经常这样看他。

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她喜欢在他工作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写代码。他会说"别闹，我在写东西"，但从来不推开她。

"进度怎么样？"她终于开口。

他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见是她，紧绷的脸松弛下来："吓我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是你太专注了。"她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密密麻麻的代码，她只能看懂一部分，"还要多久能完？"

"这个函数写完就行，大概半小时。"他往旁边看了一眼，"你坐，别站着。"

她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

那是老张的工位，椅子上还挂着一件外套。她坐下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开发区特有的味道。

办公区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讨论声。大多数人都在吃东西休息，只有他还在赶工。

她看着他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睫毛，他的鼻梁，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渣。他比三年前瘦了，颧骨的线条更明显，眼下的青黑也比以前重。

这三年，他过得应该也不容易。

"看什么？"他突然转头。

她连忙移开目光："没看什么。你继续写。"

他笑了一下，没追问，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安静了几分钟，他突然开口："知微。"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加班吗？"

她的手指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