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洄收紧掌心,握住她的手,她轻轻挣脱,季洄握得更紧……
“茵茵,烤了这么多,怎么不吃?”季林宣抬眼说道。
苏知茵呼吸一滞,生怕被发现,接话道:“噢,我再夹点。”
她伸出右手夹了一片肉放到碗里,然后塞到嘴里,假装专心干饭的样子。
余光瞥到季洄嘴角的笑意。
她刚才根本没在听,不知道季林宣又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苏知茵控诉,“季林宣,你不要再讲我小时候的糗事了……”
季林宣朗声笑道:“哈哈,可不能冤枉我,我讲的不是糗事,是趣事……”
苏知茵没再与他争辩,只想将左手抽回。
然而,季洄却将她的手指握得更紧……
她朝他瞪了瞪眼睛,做出警告的表情。
季洄看到了,眼眸轻转,勾起了唇角。
桌子底下。
他的手指缓慢地陷入她的指缝,指腹在她指缝间柔软的皮肤上蹭,又去抚弄她手指上的薄茧……
苏知茵指尖发麻,手指上像过了电一般。
手指交错,十指缠握……
她匀着呼吸,担心被发现端倪。
季林宣突然站起身。
苏知茵心神一紧,顿时心跳如擂鼓,她指节不自觉弯曲,紧紧扣住季洄的手。
季林宣给苏知茵杯子里倒满了核桃花生露,又坐下说道:“茵茵,你肉也多吃点,姨妈期不会长胖的。”
“谢谢。”苏知茵呼了一口气。
季林宣注视着苏知茵,说道:“你脸好红。”
“这里面有点热。”苏知茵慌忙掩饰。
她手心汗湿湿的,蜷起了手指。
这时,季洄松开了手,任由她抽回手指。
掌心的热气快速散去,他又合起手掌握紧,锁住她的余温……
一顿烤肉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三人离开老地方烤肉店,走在昏暗的道路上。
季林宣笑道:“小叔,今天收留我一晚呗,我去你那住?”
季洄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我给你订酒店。”
“啊哈……被婉拒了。”季林宣摇摇头,看向苏知茵,开玩笑的语气,“茵茵,你看看,这个人心是铁做的吗?硬得硌人。”
苏知茵唇角上扬,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我哪敢得罪他啊……”季林宣喊冤。
季林宣走了几步,忽然又看向苏知茵,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怎么觉得,小叔对你,比对我好多了,又有耐心,又体贴。”
“哈?”苏知茵呼吸一滞,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目光有些闪烁。
季洄拍了拍季林宣的后背,神色自若,“你才发现啊。”
季林宣笑着回击打闹,“你终于承认了吧,你就是见色忘亲,冷酷无情那面都拿来对着我了是吧……”
苏知茵心绪稍缓,将目光偷偷放在季洄身上。
果然是狐狸,什么都藏得住。
这个家伙怎么说话做事都那么坦然啊,其他人反而不会多想……
季林宣提议道:“那我们先把茵茵送回家,然后我坐小叔的车顺路去酒店,可以吧?”
“嗯。”季洄应声。
两侧的树很高大,遮住了大部分路灯灯光,路面有些暗沉。
苏知茵和季林宣并肩走着靠前,季洄走在后面。
季洄安静地走在黑暗中,倏然瞥见季林宣左手腕上闪烁出几道银光。
今天下班,季洄一到苏知茵工作室,猝不及防碰到季林宣。
他垂眸瞥见了季林宣腕上的手链,花丝猫头。
初见只是纯金属件,如今已经编好了绳,被季林宣戴在手上。
季洄心中诧异,却不动声色。
和季林宣聊了几句,季洄忽而记起一件事,季林宣快过生日了。
这应该是她送给林宣的生日礼物。
季洄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酸涩的情绪。
理智告诉自己不必如此,感性上却仍旧在意。
季洄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从前。
*
季洄大三放寒假,从华州回到溪城,因父亲年迈,他寒暑假会老家还是被安排在大哥大嫂家住一段时间。
季洄注意到季林宣手腕上戴着一根蓝白粗线编织的手绳。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不是路边买的,而是有心人手工编的,有绳结,有绕线,是按照季林宣的手围精心设计、编织。
季林宣肯定不会弄这个,一看就是女孩子编的。
如果是其他女生送的,他也不会堂而皇之地戴在手上,这个女孩子,除了苏知茵,又还有谁?想到这,季洄眼神黯淡了几分。
中午,林彤喊大家洗手吃饭。
季洄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季林宣已经坐在桌边。
季洄走到洗手池旁边,看见了那根蓝白手绳被挂在窗台的金属钩子上。
手绳浸湿了,颜色变深了一些,还滴着水,定是季林宣洗手的时候淋湿了,然后摘下来挂在这钩子上。
季洄眼神微凛,这个钩子是铁质的,经年累月,已经锈迹斑斑。
季洄心里升起一股气。
她的心意,就这样随意放置,他不懂,更不配……
季洄收回目光,回到餐桌上。
过了几天,十几天,直到寒假结束,准备回华大的前一天。
这根手绳还一直挂在远处。
季洄将手绳取下来,拿在手里观察,上面的水早已蒸发干透,有点硬硬的。
内侧接触金属的地方已经染色,变黄变棕。
白色的部分已经不再纯净。
蓝色的部分也因混上了其他的颜色,而变得浑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