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苏知茵说:“啊呀,茵茵,不用你洗,别把手洗毛了,你和林宣聊会天吧。”
苏知茵打开水龙头,“我来洗吧,妈你去休息。”
莫春茹将筷子从她手里夺过去,笑道:“去玩吧,你洗不干净。”
“我能洗干净。”苏知茵坚持道。
她心中有些气。
莫春茹明明是心疼她,却总要带一句,你洗不干净,你做不好这种无意识贬低的话。
从小到大,对于很多事情,她其实可以做好。
可父母总是一脸担忧的神色,担心她这做不好,那做不好,以至于她总是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轻易尝试……
“好……”莫春茹见苏知茵面色严肃,未再阻拦,由着她把碗洗了。
她知道女儿心里有情绪。
季林宣在一旁也没闲着,帮忙擦洗。
收拾好厨房,苏知茵把海参拿出来放在桌上,“妈,你们把这个海参炖小米粥,平时记得吃些。”
莫春茹眉眼带笑,“好,我今晚就弄一点。”
苏知茵回房间铺床。
莫春茹也进去,想和女儿说说体己话。
莫春茹从衣柜里抱出一床棉花被,“茵茵,你不用担心我们,你爸这个人你也知道,他就那一套思想,一时半会也难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苏知茵听着,没有说话。
她弯着腰,摊开被套,拿着被芯一角塞进被套。
脖子上的围巾散开,垂了下来。
莫春茹瞥见苏知茵脖子上的红痕,怔了一秒,心想季林宣这次送苏知茵回来,又一块在家吃饭。
看这样子,应该是两人和好了。
莫春茹心下了然,既然苏知茵不明说,她暂时也就当不知道。
不得不承认,他俩和好这事让莫春茹瞬间轻松了不少。
她一直都挺喜欢季林宣这孩子,一脸书生样,模样周正,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品行好,人也勤快活络。
要是他和苏知茵能成,他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苏知茵专注地套着被子,完全没注意到莫春茹的表情变化。
弄好了之后,听见季林宣在门外喊,“茵茵,我们出去逛逛?”
莫春茹立马笑道:“好,你们出去吧,在家里坐着也无聊。”
苏知茵其实不太想去。
莫春茹催促着她出门,“姑娘家家别老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去逛逛街。”
左右无法。
苏知茵跟着季林宣上了车。
“还好中午没喝酒。”季林宣系上安全带,“不然就不能和你出去玩了。”
苏知茵坐在副驾上,“我爸估计就是故意那样的,在看我反应。”
“哈哈,真的吗?怎么感觉叔叔他还挺傲娇的。”
季林宣打着方向盘,“不过话说开了就好,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亲情是斩不断的。”
“我们去哪?”苏知茵问。
“溪中,想不想回母校看看?”季林宣眉目温和,嘴唇勾起,“也是我工作的地方。”
苏知茵点头,“好,挺久没去的了……”
两人到了溪城中学。
这是他们待了六年的地方,初中加高中,13岁到18岁,在这里度过最美好的青春。
站在大门口,苏知茵有些感慨。
溪城中学,她其实很熟,妈妈在里面做数学老师,她常来。
这次却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苏知茵跟着季林宣刷卡进去。
梧桐路上,他们并肩而行。
许多的话盘旋在脑子里,不知该从何说起,变成鼻腔里呼出的热气。
周末的校园无人,安静得很,天色有点阴阴的,风吹在身上有点萧瑟的冷。
今天风大。
校园里的小路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种的花花草草都和以前一样,他们曾一起走过无数次。
两人散着步,没有太强的目的性,路过了学生食堂。
食堂外面翻新过,和记忆里有一点不一样。
她倏地想到季洄,他也在溪城中学上得学。
苏知茵初一,季洄就高一。
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中间隔着一个大的人工湖,湖东是高中,湖西是初中,湖北是食堂和图书馆,湖南是操场和体育馆。
初中部和高中部学生平日里很少遇到,食堂算是人流汇集的地方。
但高中部学习更紧张,高中生自觉在中午吃饭时间上稍微延后,不跟如狼似虎的初中生抢饭吃,一般会等初中那一波吃过了再去食堂,避免排队。
苏知茵就很少在食堂碰到季洄。
但她记得有一次,大概是初三,苏知茵在教室里做题忘记了时间,去食堂有些晚了。
*
苏知茵在窗口买好了饭菜,端着餐盘找座位。
似乎瞥见了季洄的背影,但她有些不确定,便犹豫着走过去,没想到真的是他。
苏知茵左右看看,“季洄哥哥,你一个人在吃饭?”
季洄抬眼看见她,应了一声,“嗯。”
明明苏知茵自己也是一个人来食堂吃饭,可她却觉得季洄一个人坐着吃饭有点孤独。
那他们一块吃饭,就不会孤独了。
于是,苏知茵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在桌上,“我们一起吃吧。”
只见季洄面前摆了一袋吐司,还有一袋双汇火腿肠。
“咦?你没打菜吗?这些就是你的午餐?”苏知茵有些疑惑地看着季洄。
季洄不置可否,淡淡说道:“没有想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