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按照图样,锯一个外轮廓框架出来,内部填充的细丝要用木条慢慢搓。
搓丝是很解压的一道步骤,大脑可以短暂地放空,什么都不想……
季洄出差结束,下飞机连家都没回,直接拉着行李箱去办公室,交待了工作安排,就过来找苏知茵。
他走到门口,脚步却停住了。
放缓呼吸,走进工作室,他不想打扰,在她身后伫立片刻,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偶尔露出的侧脸,她舞动的手指。
她低头正在做手里的东西,手臂时不时抬起来,看她钳子,镊子,喷火枪她轮番换着来,极其得心应手。
她的手指飞舞,或按或捏,金属在她手机好像是软绵绵的橡皮,任她搓揉变形,最后像变魔术似的,做出来一个可爱的小猫头。
苏知茵在桌前悬着的金属片中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她扭头一看,竟然是……季洄。
好些天不见,再见时,她觉得恍然,忘了怎么开场白,只喊了他的名字。
“季洄。”
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呼唤他的名字。
“嗯,是我。”
季洄走近,眼神克制平静,似黑夜中平静的海平面,“我来了有一会了,一直在看你做东西。”
“噢,我没注意……你什么时候回芝州的?”
“中午才到。”他站在苏知茵身侧。
两人一站一坐。
季洄双腿修长,苏知茵平视只能看到他的腰,腰带上的金属反射着亮光,苏知茵在上面看见自己的影子。
啊!她到底在乱看什么?
苏知茵的脸颊腾地一下子红了,快速扭头转移了视线。
她干巴巴问一句,“那你吃过饭了吗?”
又慌乱地打开手机看了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了,才感觉那句吃过饭没实在多余,脸红了又红。
“我给你倒杯茶。”
苏知茵逃到餐桌前,餐桌和工作台中间隔了一张展示柜,视线阻隔让苏知茵感觉到安全。
她握住茶壶把手,抬起,倾斜,水流如注,落入茶杯,她平稳了思绪,走过去递给季洄。
季洄坐在她工作台旁,看着她刚才做的小虎头。
“谢谢。”季洄接过茶杯,热度很快传递到手掌,“你刚刚做的就是这只猫咪?”
“呃……这其实是小老虎。”苏知茵喝了一口茶,掩饰尴尬,“你觉得这个像猫吗?”
季洄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个做得太可爱了,老虎看上去更凶猛一点。”
苏知茵顺着季洄的手看去,好吧,他手里的小虎头确实看上去很温顺可爱。
她突然想到了彗星,怪不得,原来是她无意间照猫画虎。
“噢。”苏知茵改变了主意,“这个是做给我家小猫的。”
“你养了猫?”
“嗯,放在家里。”苏知茵展示了裤腿上的猫毛,“你看,黑裤子就特别吸毛,自从养猫之后,就很少穿黑色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想养猫,现在终于实现了。”季洄唇角带笑。
苏知茵微微怔住,“你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
“你知道我喜欢的花是鸢尾,知道我不喜欢大蒜,还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猫咪……”
季洄眉眼深邃,抬了抬眉毛,“不告诉你。”
“哼,故作神秘。”苏知茵撇撇嘴,将软木板上挂着的钳子按大小从左到右一个个排列。
季洄眉眼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你上周找我?”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苏知茵转移目光。
她已经决定自己去找杨主任聊非遗文化策展,这是她答应刘老师的事,她应该独立完成,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他。
季洄上身微倾,靠近苏知茵的侧脸,“没什么事,你去我办公室?”
苏知茵呼吸变得急促,这种感觉又来了……
每次他靠近,都会引发她内心的海啸,就像月球引力注定要拉扯地球海平面,翻涌,褪去,来回往复,形成心的潮汐。
“你找我,想说什么?”季洄声线低醇,尾调微抬,“告诉我。”
他的声波鼓噪着她的耳膜,让她心脏微颤。
苏知茵学着季洄说话,“不告诉你,我想自己完成。”
“苏知茵。”季洄唤她名字。
苏知茵莫名,抬眼,不小心跌进他的视线里,像滑入蜂蜜的蜜蜂,粘稠,甜蜜。
季洄眉眼半垂,声音蛊惑,“你不可以利用我的喜欢,但你可以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