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汗珠沿着脸颊流下，苏知茵不再扭扭捏捏，双手接过，“谢谢。”

她想到季洄出生时，季鑫和周金兰都已经45岁，正是当爷爷奶奶的年纪，在教养方面，难免还保留他们那一代的习惯。

一直到现在，苏知茵看到季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也不会觉得突兀。

苏知茵将手帕轻按在额头上，心想季林宣这个家伙是不是掉坑里了。

季洄注视着她，眸底晦暗不明，“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修长的手指在木块上随意轻点，发出哒哒的声音。

“怎么说呢，我现在做的是快时尚首饰，每一季都要出新设计，而且总监暗示我们抄大牌做仿款……”

她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哎，感觉这不是我想要的。”

季洄看向她，目光专注，“那你想辞职回溪城吗？”

“不想。”苏知茵毫不犹豫。

“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呢？”

他的目光深沉，好像对她的事情很感兴趣。

“接下来的打算么。”苏知茵迟疑着，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季洄目光诚恳，“方便和我说说吗？”

“还不太成熟，我还没确定……”她本来不打算和任何人说，但季洄这么一问，忽然有了些倾诉的欲望。

“我不会和别人提的。”季洄语气轻缓。

季洄一直是很靠谱的人，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不紧不慢……纹身也没有关系，任何的离经叛道，在他那里都是平常。

她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假石，说道：“想开工作室，做点自己的东西，其实我现在作品的版权都在公司手里，现在做的内容也不是真正喜欢的……”

“你们在这等我？”季林宣大步走过来。

“林宣，你上个厕所这么久！”苏知茵抱怨道。

“刚刚碰到堂伯，他喝醉了，硬拉着我说话。”季林宣跟季洄打了个招呼。

季洄看了季林宣一眼，点头示意，“我先走了。”

转身前，季洄的目光在苏知茵脸上停留，温声道：“纹身有点发炎，注意些。”

“哎？茵茵你什么时候纹了纹身！”季林宣十分惊讶，“在哪里？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苏知茵用手指比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保密保密，别跟我爸妈说。”

“那你怎么连我也没告诉。”季林宣往她脖颈看去。

“我要是告诉你，你肯定反对，说这不好那不好。”苏知茵无奈解释。

“叔叔阿姨知道，肯定要说你，纹身了就不能考教师了。”季林宣眉头微皱。

“本来我也没想过要考。”苏知茵摆摆手。

“那万一以后哪天你想考了呢，还要去洗纹身，很痛的。”

“……”苏知茵有点无语，停下脚步，“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了吧。”

“我……”季林宣有些懊恼，“那你以后做什么事要和我说。”

“知道啦，别唠叨了。”苏知茵脸色不佳，大步往前走。

“等等我。”季林宣追了上去。

*

宋嘉开着房车，苏知茵和季林宣坐在最后排，车上一共六人，都是年纪相仿的朋友。

他们准备把车停在山下停车场，然后背包爬上山顶驻扎露营。

房车缓缓开往虎兽山景区，这是溪城近几年开发的三星级景点。

虎兽山不高，七百多米的海拔，好在风景秀美，登上山顶可以俯瞰溪城。

苏知茵心情不太好，侧身背对着季林宣，静静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车里的音乐声很大，却没有一枚音符入耳。

季林宣语气诚恳道：“茵茵，你别生气了，你说得对，纹身是你的自由，我不应该管太多。”

他握住苏知茵的手，“我知道我错了，别气了。”

苏知茵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季林宣立马意会这是松动的信号，笑着凑过去，“快我看看纹的是什么？咦，是个风筝哎。”

“不是，是四棱锥。”苏知茵纠正道。

“喔喔，看出来了。”

季林宣倾身，在纹身上亲了一下，用手背故意蹭了蹭嘴唇，假装一副受伤的样子，喊道：“哎嘛，还有点戳人。”

苏知茵被逗得笑出了声，两人之间的雾霾散去。

不一会，宋嘉将车开到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