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快看他！”

六岁的赵砚明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推进了水沟里。此刻全身是泥，下着雨，一旁是几个个子略高的高年级beta。

这个世界里alpha分化得早，会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区别于beta和omega的强壮体魄。

但赵砚明属于是那个例外。

他出生在西部南面的偏远小镇上，这里的一年平均只能养育出三个alpha，S级的alpha从未有过。

六岁的赵砚明从水坑里一声不吭地爬起来，书包下半截已经被泥水泡湿，赵砚明没理会那群人的辱骂声，蹲在墙角，打开了书包。

不出意外，里面的课本全都湿了。

小小的少年此刻手腕上挂着一串鲜红的血滴，但顾不上，只想着赶紧回家把书本摊开晾干。

结果那几个beta像是被他的无视激怒，把人扣了下来。拽到一个巷子里，几个人围着他。

“你不会以为学习好就能改变命运吧？”为首的beta居高临下看着他。

赵砚明没吭声。

“别做梦了，像你这种早早克死父母的灾星，就该被拿猪笼关起来！没那个命还总是做梦走出去，真是不自量力。”

恶毒的话语像是一针催化剂，赵砚明使尽推开那群人，往着家里跑。

家里空无一人。

原先，他也有一个令人艳羡的家庭。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记者。一家三口，不说富足，总归也是衣食无忧。

直到去年，父亲的工程款被一直扣押，五年过去了，几乎成为一笔死账。母亲忍无可忍，利用职位之便，曝光了欠款集团的丑恶嘴脸。

一时间集团市值瞬间蒸发几十亿，而这场报道像是一道口子，欠的那些账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

祸事，从这里开始了。

先是家附近多了几张不挂牌的黑色面包车，后来是附近的邻居也基本不敢朝他家门口过。再后来，官方给的公告是钱赔了，但各项指标需要审批，正在走流程，耐心等。

赵砚明以为要好转了，但父母日益垮掉的身体和越发沉重的脸色，让他预感到不妙。

后来，父母跳楼自杀了。

赵砚明就是在那时，遇到了他的老师。带离了这座西南城市，到了海市。

“赵砚明...赵砚明！醒醒！”

余越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赵砚明睁开眼时满头的虚汗。

看清眼前人之后，下意识松了口气。

余越脸色有些焦急，“你怎么了？”

面前递过来一杯水，赵砚明接过喝了两口，嗓子里那点燥热的火气被压了下去，缓缓开口：“没事，做了个梦。”

手术的疤有些狰狞，此刻微微泛红。余越看了一眼，不解地问：“梦到什么了？”

赵砚明：“小时候的事。”

余越这才想起从未听他提起过他的过往，除了一个老师和几位和平分手的伴侣外，其余一片空白。

“那你要不要和我说说？”余越看着他。

凌晨三点，外面的世界一片寂静。月亮半躲在黑压压的云层后面，隐隐能听见几声闷雷。

赵砚明把人紧紧搂进了怀里，呼吸声也有些重。

“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赵砚明有些不知道从何开口。

余越耐着性子，回抱住男人，但嘴上的言语却算不上客气。

“要我自己去查吗？”

赵砚明犹豫了两秒，嗓音低沉，开始慢慢说起过去的事，“父母死后，我被带到了海市。老师没有孩子，视我如己出，按部就班地学习，上大学，从事金融也是受到老师的影响，没了。很枯燥的过去。”

几十年的人生，被淡淡几句话做了精简的总结。

“那你去了那边还习惯吗？过得开心吗？”

余越从人怀里撤出来一点，手还勾着人脖子，看着他。

“你还记得有一场金融行业的聚会吗？那应该是你第一次出席那样的活动。”

话题转得快，余越愣神地看着他。

金融方面的活动，除了赵砚明后来带他参加的那些，只有一场。那年他才毕业，进了自家公司，下班之前余梁给他递过来一个邀请函，让他代表余氏集团去参加。

但参加的结果并不出众，第一次出席只有他一个人，虽说早已习惯独当一面，但他也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又怎么会不怕。

“那场活动我的方案被全否，到家之后余梁说正常，别的就没再提了。”

赵砚明点了点头，把人再次笼进怀里。

“后面你那场活动方案被你扔进楼下垃圾桶，还记得那位周分析师吗？”

余越仰起头看他，“你工作室那个？”

赵砚明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说：“他当时处于低谷，从垃圾桶里看到你的那份报告后，重新调整了战略，坐稳了位置，把他当时的基本盘保住，才能慢慢往上爬，后来才进了我的工作室。”

余越笑了两声，“那他应该请我吃饭。”

两人都沉默下来，余越脑子转了一圈，“不对！你那会儿就注意到我了？？”

余越反应过来他说的重点，这人说话每次都得拐个弯，要是不注意还真就被他绕过去了。

赵砚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慢慢开始说：“对。”

“那会儿我就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