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砚明慢慢放下碗筷,眉头皱起来。他看着余越,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但余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危险。
“越越,你想清楚。”赵砚明说,声音放得很轻,“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刚刚.....”
“刚刚怎么了?”余越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刚刚好一点?所以应该趁热打铁,见见让我变成这样的根源?”
赵砚明被噎了一下。
“他们会伤害你。”他沉下声音,“那些话,那些态度……你现在承受不起。”
“我承受不起?”
余越笑了,带着一丝冰冷嘲讽的意味。他看着赵砚明,像看一个还在做梦的人。
“赵砚明,你是不是忘了,”他一字一句说,“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有一半的功劳是你的。”
赵砚明脸色一白。余越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有无数个夜里无声的嘶吼。
“有一半的伤害是你给的。”余越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现在,我想去面对另一半。你要么帮我,要么....”
那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然后吐出来:“滚。”
很轻的一个字,但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个人之间。
赵砚明僵在那里。
他看着余越。余越也看着他,毫不退让。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洞,在释放着恨意,但那在赵砚明眼里也很好,起码燃起斗志了。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金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盘还没吃完的菜上。
赵砚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余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开口了,“好。”
余越愣了一下。
“但我要陪你一起。”赵砚明说。他看着余越,眼神复杂,但没有回避,“时间你定,但地点我来约。可以吗?”
余越盯着他,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你不怕?”余越问。
赵砚明想了想。
“怕。”他说,老老实实的,“只是怕他们伤害你,但如果你想去,那就去。”
余越没说话。
“越越,”赵砚明看着他,“你刚才说,我有一半的功劳。你说得对。你恨我我都高兴,这是真心的。”
他深吸一口气,“但另一半是他们。你想去面对,我陪你去。不是因为我想赎罪,也不是因为我想当什么救世主,是因为你想去。”
余越还是没说话,但他坐回去了。
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一点,金色的光变成橘红色,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盆茉莉在窗台上,小小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三天后。”
赵砚明点头:“好。”
余越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赵砚明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吃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慢慢暗下来。橘红变成深紫,深紫变成墨蓝。
吃到一半,余越忽然又开口。
“到时候,”他说,没抬头,“你别说话。”
赵砚明点头:“好。”
“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插嘴。”
“好。”
“不管发生什么,”余越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你都不许过来。”
赵砚明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在暮色里显得很安静,但握筷子的手指收紧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