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告我吧。”余越说,“我会把刚才那些证据提交给法院,提交给媒体。到时候,看看谁损失更大。”
他看向赵砚明:“赵老师,你赌得起吗?”
赵砚明脸色苍白如纸。他知道余越手里的证据足够毁掉他的职业生涯,甚至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会议室里陷入僵局。
最后还是余梁开口:“赔偿金……我们可以出。”
“老余!”外资代表急了。
“但余越必须离开榆阳。”余梁盯着儿子,“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联系任何人。”
余越笑了:“求之不得。”
“还有,”余梁补充,“你必须接受心理治疗。我们会安排你去疗养院,直到你康复为止。”
疗养院。好听的说法是治疗,实际是软禁。
余越点点头:“好啊,什么时候走?”
“下周。”余梁说,“这期间你待在公寓,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
“包括杜悦可?”余越问。
“尤其是她。”余梁语气冰冷,“那个丫头太能闹事,身边还跟着条形影不离的疯狗。”
余越没再说话。他拿起笔,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字。笔迹工整,像小学生写作业。
签完,他放下笔,看向赵砚明。
“赵老师。”他忽然叫了一声。
赵砚明抬起头。
“你教得很好。”余越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终于学会了一件事:谁都不能信,连自己都不能信。”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赵砚明坐在原地,看着余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猛地站起来,想追出去,但被余梁按住了。
“让他走。”余梁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赵砚明看着余梁,又看看桌上那份签了字的协议,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
他推开余梁,冲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余越已经不见了。
电梯数字在往下跳:18、17、16……
赵砚明冲向楼梯间,一步跨三级台阶往下追。皮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井里回荡。
他冲到一楼大堂,喘着粗气四处张望。
余越已经走到大门外,正站在路边等车。
“余越!”赵砚明喊了一声。
余越没回头。
赵砚明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你听我说……”
余越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虚无。
“赵砚明。”他说,“松手。”
赵砚明的手僵住了。他看见余越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深,但渗着血。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余越抽回手,“保持头脑清醒。”
赵砚明心脏骤停:“余越,你别……”
“别什么?”余越笑了,“别死?赵砚明,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余越拉开车门。
“余越!”赵砚明抓住车门,“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余越坐进车里,“我们两清了。赵总,祝你前程似锦。”
车门关上,出租车驶入车流。
赵砚明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融化成冰冷的水,流进眼睛里。
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