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萤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她听了十三年。
小时候,这个声音哄她入睡。长大后,这个声音告诉她“爹爹等你回来”。现在,这个声音在这里,对所有人说着同样的话。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
无论面对什么,只要这个声音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
“藤袭山内,囚禁着鬼杀队多年抓捕的鬼。山脚到半山腰开满紫藤花,那是鬼最厌恶的东西,所以他们无法逃出。”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在里面存活七天。七天后,活着走出山门的人,就算合格。”
耀哉的声音平静如水。
“每年都有很多人进去,每年都有很多人出不来。这就是你们要走的路。”
“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可以。门在那里。”
没有人动。
耀哉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七天后,我在这里等你们。”
——
山门缓缓打开。
灰白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十五个少男少女,一个接一个,走进了雾里。
雪萤走在人群中,脚步平稳,目光沉静。
她的刀,在腰间轻轻晃动。
五年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
锖兔和义勇走在后面,看着她走进雾里的背影。
“喂,义勇。”锖兔忽然开口。
“嗯?”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雪萤。”他说,“产屋敷雪萤。”
锖兔笑了。
“你居然知道?”
义勇没说话。
可他的目光,还是望着那个方向。
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雾里了。
---
雾很浓。
十五个人走进去之后,很快就看不见彼此了。
雪萤一个人走在雾里,脚步很稳。
这里的雾,和天岭山的雾不一样。天岭山的雾是冷的,干净的,带着雪的味道。这里的雾是湿的,腥的,带着腐烂的气息。
可她不怕。
她听。听雾里的动静。听那些沙沙的声音从哪里来。听哪些是风声,哪些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走得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追上来了。
雪萤没有回头。
“喂——等等我——”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橙红色面具的少年,从雾里跑出来,站在她面前。
锖兔。
他笑着朝她挥挥手。
“你好,我叫锖兔。鳞泷左近次的弟子。”他指了指身后,“那边还有个闷葫芦,叫义勇,走得慢,一会儿就跟上。”
雪萤看着他。
阳光透过雾气,模模糊糊地照进来。那个少年的眼睛亮亮的,笑容很开朗。
“产屋敷雪萤。”她说。
锖兔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主公的女儿嘛。”
雪萤没有接话。
锖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我们一起走吧?人多安全一点。”
雪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锖兔笑了。
“那走吧。七天呢,慢慢来。”
——
雾里,另一个戴着靛蓝色面具的少年,正快步追上来。
他看见雾里那两个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他们身后,他停下来。
锖兔回头看了他一眼。
“义勇,来了?”
义勇点点头。
他的目光,从锖兔身上,移到旁边的少女身上。
她站在雾里,侧脸被雾气模糊了轮廓。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晰,那么亮。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锖兔笑了。
“走。”
三个人,走进了雾的更深处。
身后,山门已经看不见了。
前面,是七天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