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铃摘下耳麦，头晕目眩，“终于打完了……”

她还陷在恍惚里，浑身力气像被彻底抽干，累得如同连夜耕完了三亩地。直到队友和工作人员连声催促，她才慢半拍缓过神，起身走出比赛席。

选手通道里，经理满脸激动地挨个递水。

“打得好哇！太好了！”

“来来来，么一个～”

走在前面的李轩等人嫌弃地推开他。

轮到宣铃时，经理攥着矿泉水忙不迭凑过来，一张脸激动得涨成了熟透的红苹果。他把水瓶往她面前一递，说话快得跟打机关枪似的：“快！快喝点水缓缓！瞧把咱们乖女累的。”

“谢谢。”她接过水，矿泉水却从发麻的指尖滑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

宣铃怔怔盯着空落落的手，指关节的酸胀麻木迟迟未消。

极限吗？她忽然笑了。

若不再是当打之年，她或许还会怅然，怅然自己触到了天花板，再无精进的余地。可如今，她的职业生涯刚刚开始，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意志，都正最巅峰的时刻，她又怎甘心就此止步，困于眼前的方寸天地？

此刻的极限，未必是她永远的终点。

——

刚和队友收拾好设备包准备离场，刘小别恍惚间竟听见一道呼喊声。

“刘小别！刘小别！”

他怀疑自己耳鸣了，有人在“廖别廖别”的喊着。

脚步顿住，转身回头，居然是宣铃。

她的身后跟着李轩、吴羽策等虚空一行人，显然是刚结束赛后采访，顺着选手通道往备战室走，正好和他们撞上了。

这边微草的众人也停下了脚步。

李轩率先迈步走上前，对着王杰希伸出手，是职业赛场上再常规不过的队长社交。

“王队，这就要走啦？说起来上次在B市，还是你做东请客，这次轮到我们虚空的主场，说什么也该我尽尽地主之谊。”

王杰希客气婉拒了对方的邀约，“多谢好意，不过今晚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打扰了。”

李轩本也就是礼节性的邀约，闻言也没再多挽留，笑着点头：“行，那咱们就不客套了，下次赛场见。”

“嗯，我们先走一步。”王杰希微微颔首，带着微草众人离场。

一旁的宣铃见状，往前凑了半步，挨个朝着微草众人笑着打招呼。

走到王杰希面前时，她眼睛弯了弯，大大方方开口：“王队拜拜，下次有空，还想请您单独指教一番。”

旁边的微草小选手们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社交悍匪啊……居然主动约队长单挑，要知道王杰希的实力在联盟里可是顶尖层级，很少有选手敢这么直接发出单挑邀约。

王杰希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简单应了一声“好”，算是应下了这份邀约。

轮到刘小别时，两人虽说也就第二次见面，但之前聊过几句，不算陌生。

宣铃笑着朝他抬了抬下巴，刘小别心领神会，伸手跟她轻轻碰了碰拳，简单说了句“打得不错”，宣铃也笑着回夸他手速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三言两语便打过了招呼。

接着是高英杰，宣铃同样是一副和善的表情，高英杰腼腆地笑着回应，耳根微微泛红。

一路打招呼到最后，人群里的乔一帆正安安静静站着，直到宣铃喊出他的名字：“有空再见，一帆。”

“诶？”乔一帆难掩惊讶，显然没料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结结巴巴地回应：“啊、那个，你好……再见……”

直到虚空一行人转身走远，乔一帆还一副呆愣愣的模样。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按理说，像他这样不起眼的替补，本该没人会留意到他才对。难道是英杰跟她提过？可转念一想，英杰和她也算不上熟悉，总不会平白无故说起自己。

正困惑，肩膀忽然被身后的肖云推了一把。

“发什么呆呢？人都走远了，还不赶紧跟上！”

肖云对他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高英杰有队长的器重，他自然不会主动去招惹。而乔一帆不过是个没人放在心上的饮水机选手，居然也敢走在他前面。

“不、不好意思。”乔一帆这才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

“磨磨唧唧的。”

乔一帆沉默地加快脚步跟上微草的队伍，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宣铃离去的方向。

奇怪……难道在此之前见过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