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他们喊回来!不要再同那只狐狸纠缠!”
千振衣也当机立断飞到大祭司面前,手忙脚乱地扯着他的长毛就要往回带。
雪猿在漫长的迁徙修行里,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整个队伍里,只有大祭司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匆匆对左右的得力助手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让小队的雪猿留下来继续围着狐狸伺机而动,只要对方一露破绽,就立刻杀之救下小雪猿。
他自己带着大部分雪猿跟着千振衣急忙忙赶回驻扎地。
但是两只对杀戮习以为常的大妖,速度比他们想得要快的多。
白雪都盖不住的血色弥漫在驻扎地里,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
豹文的眼睛里难掩兴奋,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叼着一只冒着鲜血的已经断气的雪猿,狠狠甩在另几具尸体旁。
迈着步子走到王风身边,眯起眼开口:“王哥,我早就说,这小子也不是个善茬!”
他们对面是赶回来为了护住剩下雪猿而不得已化作人形的瓜瓜。
千振寻回来的那朵紫花只是暂时吊住瓜瓜一口气,他这么一来,顿时又感到身体裂开的疼痛。
要想召出本命剑杀了这两只妖已是不可能,瓜瓜一边紧盯着虎豹,一边飞速思考自己还能用的底牌。
王风有细烟护身加持,即便是对上瓜瓜这种也丝毫不怯。他舔舔獠牙上沾染的美味的血,笑说:“我们兄弟二人,还怕他一只小猫儿不成?”
“杀了他,再屠了这群怪物未必不可。”
话音刚落,两只妖就以极快的速度朝瓜瓜袭来。瓜瓜没有称手的武器,随手捡的冰棱在抵挡住王风一爪子之后碎开。
挡得住眼前挡不住背后,豹文的爪子贴着他的脊背擦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千振衣赶到时,瓜瓜的滚烫的血正在自己面前染红一片雪地。
他半跪在地,即便这样还是要死守这条线,护他身后那群弱小的雪猿安全。
赶来的雪猿们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亲族倒在血泊之中,他们悲鸣着,红着眼就朝这两只妖冲去。
大祭司显然也已经气昏了头,满天的冰棱,无论是打磨过的还是原始的,不留任何缝隙地朝王风和豹文射去。
千振衣一只翠鸟,根本搬不动受重伤的瓜瓜。她急得眼泪不住落下,却只能徒劳地扯着瓜瓜的长发,连触碰他都不敢。
“没……咳……事。”瓜瓜说着,擦去嘴角不停漫出来的殷红,还想冲千振衣笑。
可惜他没有力气了,有气出没气进的样子让千振衣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边王风和豹文也早就做好了他们会回来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比预期得要快。
他们还没杀几个呢。
“真是个废物!”豹文骂着花信,矫捷地在冰棱之中逃窜。
雪猿的攻势强烈且带着一股子弄死他们的疯意,缠斗下去他们恐怕无法脱身。
王风一爪子拍开突到脸上的雪猿,冲豹文喊道:“撤!”
想逃?
大祭司扫过他们身后被堆到一块的同伴的身体,悲痛和怒火淹没了他。
顾不上反噬限制,他熟练地捏诀画咒。王风和豹文撕开的一道突破口瞬间被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冰刺阻断。
“!!!”
“不好!这个怪物还有后招!”
几乎是心有灵犀,那些追杀他们的雪猿同时停下动作,带着锋利冰刺的寒冰自大祭司脚下,避开所有同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狂奔中的王风和豹文追去。
寒冰瞬间覆盖住雪地,它的速度是这两只妖的好几倍,冻住豹文的四肢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跑不掉了!
跑在前面的王风脑子里警铃大响,手摸向腰间就要扯出细烟来拖延速度。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护了他一路的藤蔓,这会反而甩不出去了。
寒冰像来自地狱,带着死亡的寒意从他的腿脚一步步往上缠,而手中的藤蔓也死死缠绕在他的整只手臂上,藤身赶在寒冰彻底冰封他之前生出无数尖细的小刺,狠狠扎入他的血肉中!
王风甚至能感到这些小刺在一接触到他的血肉时就开始疯狂生长!疯狂汲取着他的所有!
寒冰漫过他惊愕的双眼,娇软无力的藤蔓在他死前吃了个饱。
细烟抽出身来,从冰冻住的王风的脖颈慢慢往上绕,藤蔓之上开出一朵鲜艳的紫色的花朵。
她贴着已经听不见声音的王风的耳朵说:
“忘记告诉你,我的诊费,可是按命来算。”
大祭司强行使用术法被反噬得几近昏厥。一部分雪猿顺着寒冰追上去,一部分留下来照顾伤员和处理亲族尸首。
雪猿们没有立即敲碎这两只妖,反而是把他们带回到祭台处。
纤细的藤蔓藏在雪坡中静静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