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着大车小车拉来的肉和红包,渔民都很愧疚。他们第一次遇到清官,不知道清官之家收平民的礼是这样收的,本来是感激,反而造成了负担。
随着这群渔民散开,陈家的风评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陈姑娘跟他们野炊哎!还一起唱曲呢!
陈茵顶着家人打趣的目光,羞红脸。她以前在别的县,不说经常,那也是从没断过出城游玩,与村民野炊还借宿啊。
只有清平县,会因此而激动,搞出“与民同乐”的架势来。这不好,这是把陈家架在火上烤,却又责怪不得。毕竟,清平县是真的苦,之前被压迫二十多年,在一些方面都养出了奴性。
被迫窝在家里养蘑菇,陈茵不知道有学子慕名求娶又被母亲打发,也不知道渐渐传出她的谣言。说她眼光高,一心嫁京城,瞧不起穷乡僻壤。说她为了嫁京城,不择手段利用渔民刷名声。
她只是奇怪,为何正月都没过,童秀才便千里迢迢来下聘。
自然是陈主妇召唤来的,童秀才既不富,也不贵,甚至住在村里,一旦出现,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童蒿带着尽己所能凑齐的聘礼,被仆从态度热切地引进县令府。得知要来清平县下聘,而非京城的阁老府,或京郊的桃李园,他着实松了口气。
他读过清平县的县志,自己准备的聘礼,在这里算不上穷酸,想来不会有太多难听话。他绷直腰背,初次面见陈县令,心里忍不住咚咚打鼓。
“贤婿。”陈县令满面笑容,特意换下官服,穿着常服来见他,“一路可顺风啊?”
童蒿眸光一闪,心中划过暖流,起身恭敬作揖:“晚生拜见县令,一路托福。”
“噫!”陈县令拍他的肩,故作不满,“嫌我没给改口费是不是?”
童蒿尴尬一笑,再次作揖:“小婿拜见丈人。”
双方心存善意,走完礼仪,消息就光明正大放了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求娶被拒的学子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被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人比下去!
京城国公府,陆世子好不容易查出“何太急”就是陈茵,摩拳擦掌准备跟皇帝提一提,就收到快马加鞭的消息,佳人已经定亲了!
“定的何人?”陆世子不可置信。
“京郊祈安村的秀才。”属下战战兢兢重复。
真不能怪他动作慢,到现在刚查清“何太急”的真实身份,陈姑娘藏得可深了。其实就算世子一吩咐,他就立即查出来,也不太来得及。
那时候陈姑娘就跟童秀才有过多次交集,谁知道是不是郎情妾意?就算抢婚,也没必要抢个心里有人的姑娘。
若非郎情妾意,他实在想不出,陈姑娘好好的,为何放着楚三郎那般的家世人品不要,要一个给未婚妻守过丧的穷秀才?
呵!定是被童秀才的那副深情做派诱惑了,痴人呐。
陆世子咬牙,这种婚不好抢,唉!难怪五弟会跟陈姑娘交笔友,这两个脑子都是一样的怪!
他烦躁不堪,挥手让属下退去,属下却犹犹豫豫。
“当说则说。”
“禀世子,有一则谣言,对陈姑娘十分不利,是否应该提醒?”
“什么谣言?”
“陈姑娘曾经遭遇刺杀。”
陆世子神色一凛:“养刺客?”
他手脚发麻,坐不住,起身走了两圈。一个海边小郡都敢养刺客,那,其它郡县……难怪,难怪一直喜欢和稀泥的皇帝,突然开始暗中布局削爵之计。
太大胆了,这些人当真是无法无天!养刺客,不就等于养私兵?
属下不知道他在沉思什么,继续说:“陈姑娘与刺客共同消失过一段时间,才被解救。谣言便是,陈姑娘被刺客玷污了清白,才能活着等到救援。”
尽管陈姑娘坚持习武,逃跑功夫比大多数县学生高出一筹,可大多数人,既没见识过陈姑娘,又没见识过刺客。一男一女一旦牵扯上一丝一毫,就浮想联翩了。
陆世子半点都不信,若陈姑娘当真没了清白,苟家还把她接到京城,为她牵线相看,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想到五弟对“何太急”的重视,他叹息一声:“尽快提醒陈家。”
属下抱拳:“遵命!”
“还有……”陆世子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密切关注,那个秀才的动静。”
京城与清平县,消息一来一回,不止二十天。派人提醒陈家只是尽个心意,大概率是来不及的,要有好戏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