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心念一动:“二哥哥,还记得童秀才吗?之前被我邀来写楹联的。”
陈艺当然记得:“他的字不错,文章也可取,我曾邀他做客,只待积攒些实践,中举不成问题。”
陈茵如释重负:“既然二哥哥对他印象还不错,那,可否帮我多多观察呀?”
陈艺面色一肃:“你怎会动这般心思?”
莫非童秀才内里藏奸,故意接近引诱他妹妹?
“五姐姐!”陈芒震惊不已,“他今日祭奠故人,瞧着像心中有人的!”
陈艺面色微缓,不是被童秀才故意引诱就好。最怕女子陷入虚幻的情爱,像国公府私奔的姑娘一样。
陈茵握住六妹的手,解释说:“楚夫人和楚三郎,已经够好了吧,可楚家整体的做派,又何尝不是那些大家族的通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内宅之事她可以退而求其次,但谁也不许动她的报社!如果嫁给大家族,事业将不得自由,那她不如嫁给穷秀才!
“六妹妹,若童秀才的心里果真装了个死人,那便是重情重义。我何必与他有情,只要对他有义,安安稳稳开报社,就皆大欢喜呀!”
陈芒神情恍然,好像,有道理哎。
陈艺默然片刻,做下决定:“我会与童秀才深交,查探人品。而你,自己说服母亲,查探童秀才的家族。待二者全无问题,再议。”
陈茵以为说服母亲会很难,然而,陈主妇非要将她嫁在京城,只是为了蹭圣塔的光,避免遭遇穿越者而已。
童秀才家住京郊,与桃李园那么近,且陈艺断言童秀才有中举的能力,陈主妇没什么好不满的。她本就忧心软绵绵的陈茵出嫁后受委屈,才千挑万选找到楚三郎这般性子的人。
如今换成童秀才,其实家世更好拿捏,前提是,童秀才要表里如一,童家族人要畏威慕德。
在母亲和二哥对童家双管齐下的时候,陈茵迅速把陆涯冬狩的故事定稿,赶在腊月刊发表。
朝廷嘉奖已出,陆涯是当之无愧的黑马,风头无两,报纸一朝发售就被抢空。
陆国公府,世子夫妇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卧房安歇,姿态亲昵。
世子夫人素手翻开报纸,口中流淌鸣筝般的调子,读出陆世子近日关注的《攀金枝》故事。
陆世子闭目享受,关注的何尝是故事,分明是文末写给五弟陆涯的感谢语嘛。可惜上一期不知为何没写,这一期也不知是否会写。
感谢语是没有的,但他骤然睁眼,目光灼灼。好啊,五弟竟把冬狩的过程也跟“何太急”讲!
他彷如吃了一大口老陈醋,整个人酸溜溜。五弟就不曾跟他倾诉过什么,反倒对个不知底细的作者无话不谈。
先前倾诉八妹私奔的丑事,让“何太急”写出《攀金枝》。现在又倾诉冬狩的困难,让“何太急”写出《公子御兽》。
是的,他对陈茵胡编乱造的情节深信不疑!他那仍未及冠、从未离京的五弟,想要斩获头名谈何容易?必定如报纸所写,一波三折、扣人心弦!
偏偏五弟死要面子,遇到这么多困难,都不愿跟他吐露半句!
他气急败坏:“何太急此人,该查!”
世子夫人对他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忍俊不禁:“可不能让五弟知道,否则定会同你闹。”
陆世子轻哼:“闹?辛辛苦苦包一顿菠菜饺子那种吗?”
他假装讨厌菠菜,五弟就傻乎乎的以为骗他吃菠菜能“惩罚”到他,踩着凳子扶着灶,硬是瞒着所有人,给他做了一碗偷偷藏菠菜的饺子。
世子夫人笑得花枝乱颤:“你呀!还不反省!”
若非他趁五弟年纪小,逗弄太过,现在五弟会敬而远之吗?无论他装得再温和稳重,对五弟而言,被他坑蒙拐骗的那段日子,就是一段巨长无比的黑历史。
“亡羊补牢,为时晚矣!我倒要看看,何太急究竟是男是女,有何魅力。”
陆世子说着,灵机一动。
“夫人,万一何太急是个还不错的女子,岂不正好解决五弟的婚事?”
世子夫人笑容一僵:“这……何太急写过的几篇故事,不太体面。”
陆世子满不在乎:“表现形式迎合市场,但精神内核够正直,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五弟本人喜欢吗?”
五弟的婚事让他实在糟心!
皇帝出面为五弟选亲,本是国公府的荣耀,可他瞧着不对劲!皇帝怎么老是摸排那些积病已久的姑娘?
当他暗示父母把选亲权抢回来时,却被继母告知,是五弟本人出的馊主意!哼,等他把“何太急”调查清楚,捞进家中,看五弟是否还惦记做鳏夫!
世子夫人神色无奈:“那你就祈祷,何太急不仅是个女子,还是个适龄未婚的女子吧。”
嫁进来十二年,她早已看透了,陆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连她的孩子都被带歪,想法出奇离谱,她根本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