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不问她上学的事。一郡的学官突然被撸了个干净,可见腐败程度。她有这个脑子却进不了县学,不奇怪。
只是她现在的本事,考个印刷工不成问题,怎么会当涓人呢?
涓人眸光闪动,欲言又止。
陈茵安抚一笑:“工籍所,也是我父亲的职责所在呀。”
涓人沐浴在她温暖的目光里,想要赌一把。
学官被查,县衙换血,慈济院也被妥善安置,清平县终于来了个好官!
涓人深深鞠躬,泪珠砸在地面。
“社长,工籍所涨学费,做助学贷,要还几十年!我家已经有一个背上了贷款,哪里还送得动第二个!”
陈茵掐着手,强撑着哄得她安心回家,自己才满身疲惫,找到父亲。
“父亲,我们家是来历劫的吧。”
陈县令无力反驳,哀叹一声:“守护者还是杀得少了。”
我的阁老丈人诶,你撑不撑得住哇?
苟阁老收到女儿的信,竟用了苟氏暗语举报淳安郡主。他沉吟片刻,直接带着信求见皇帝。
勤政殿内,皇帝一目十行,面色沉沉。
皇室与苟氏同为雝朝两大基石,国之大事不容有秘密。每个皇帝登基之后就要学苟氏暗语,他自然是看得懂的。
家书已至,公文却未至,淳安,宗正寺,真是好得很呐!
皇帝偷偷觑了一眼角落,悄无声息的陆涯站在阴影里,肉眼看不清表情。
陆涯其实面无表情,毫无兴趣,拱手道:“臣请告退。”
苟阁老蓦地一抖,揪着袖子看过去,又是你小子!
神出鬼没的,他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哪能受得住。
陆涯懒得管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径直出宫。他才抓了个穿越者回来述职,之后的审讯还有得熬,先把陈茵的报纸取了。
今天不是驿站小哥的休沐日,陆涯去到驿站,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击柜台。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柜台底下冒出来,驿站小哥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是你啊。”
陆涯垂首看他,眸色一沉:“被欺负了?”
“没有。”
驿站小哥声音瓮瓮的,站起来抽了张纸巾,噗噗擤鼻涕。
陆涯眉头轻皱,撇开视线:“拿报纸。”
驿站小哥很有职业素养,擦干净手脸才拿出两份报纸:“兄弟,这个月多一份特别版,限量出售,我仅此一份,你看完记得还。”
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陆涯提醒他:“以后都帮我买一份。”
驿站小哥苦笑:“不是我不帮,实在抢不到,等你看了就会明白。”
陆涯沉默,怎么一个个的都爱当谜语人。
报纸暂时先收起,他进了黑漆漆的地牢,不用放出魂力也能行动自如。
左一通道最后一间,所有新来的穿越者要经历的第一站。
“哟呵,终于来人了。”
穿越者心态还挺好。
隔着一道合金栅栏门,陆涯放出魂力罩隔绝自己的声响,慵慵懒懒倚在榻上,翻开突如其来的特别版。
“喂,不审讯了?cos老鼠躲躲藏藏了?”
陆涯充耳不闻,手指点在“慈济院”三个字上。
那只傻兔肯定吓坏了。
被穿越者经营的地方总是更加的藏污纳垢,守护者尽管心知肚明,却不能打破规矩替朝廷清理。
不过转念一想,苟阁老跟皇帝说的应当就是此事。这种皇室丑闻,皇帝是绝对不想被他当面知道的,否则他这个激进派,又要力劝削爵了。
苟阁老挺靠谱一人,陈家自当无虞。
陆涯又翻开另一份报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中,用魂力“读”得津津有味。
“喂,弄点人喝的,我渴了。”
逼逼赖赖这么久,能不渴吗?陆涯丝毫不给眼神,当他是背景音,直到“读”完正文。
啧!又在发表感谢,兔子真的很不乖。
“喂!你大爷渴死了,你什么技术都得不到!”
陆涯眸色深深,手指点在“猫”字上。
这只傻兔,如何知道他小名“猫儿”?
“臭水沟子烂老鼠!不敢见人是不是!”
吊在刑架上不闻不问两个时辰,寂静又黑茫茫,穿越者的心态再难平稳。
火候已到,陆涯收起报纸,终于愿意赏给他一个眼神,冷到极致,摄人心魄。
他嘴角勾起嗜血的微笑:“来吧,试试你的骨头有多硬。”
让我一寸一寸捏碎你,从肉身,到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