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天空有些沉,风呼呼地吹着。
梁轩昨晚偷偷拜托李灼打听来琴晔的课表,琴晔今天是有早课。他也恰好得知,琴晔上学期间,都会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
于是他昨晚提前烤了蛋糕胚,今早起来裱奶油,夹了好几层琴晔喜欢的青提,就吭哧吭哧抱着纸袋跑去琴晔楼下,等他去上早课。
梁轩到了楼下,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着,他有几分恍惚,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在楼下等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想起应该给人发个信息,刚掏出手机,就看见琴晔下了楼。
梁轩攥紧了纸袋,尽量自然地走到琴晔身边:“早上好,我做了盒子蛋糕,你尝尝吗?”
琴晔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随即扫了一眼纸袋:“今天不想吃蛋糕。”
“那想吃什么?我去买。”梁轩忙道。
“不用。”
“...我还带了椰奶,不是很甜。”
琴晔静静看了一会,那目光让梁轩头晕脑胀。片刻后,琴晔才不紧不慢接过椰奶,一口一口慢慢喝起来。
梁轩跟着琴晔,保持半步远的距离,感觉自己像是慢慢往上飘的热气球。
“今天可能会下雨,我多带了一把伞。”他悄悄瞥了眼琴晔的挎包,似乎没有雨伞。
“如果下雨,我来接你好不好?”梁轩心情很好,尾音微微上扬。
琴晔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我想多见你一面。”
梁轩抿了下唇,心里没底,又补充一句:“你说过随意的。”
琴晔只道:“嗯,随你。”
把琴晔送去学校,梁轩又赶回自己学校上课。
今天只有上午有课,梁轩在路上吃完盒子蛋糕,心情很好地认真听完每一节课。
吃完午饭,他打车去了市中心的精神专科医院。
他昨晚约了今天下午的心理医生。
幻觉偶尔还是会出现,梁轩从前没放在心上,但现在要认真追人,所以要把自己变好一点。
至少,应该是个正常的,健康的人。
梁轩抵达医院,他花了几分钟填写心理评估量表,随后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候,时间滴答滴答,走得很慢。
不久后梁轩听到自己的名字,走进诊疗室。房间不大,有书桌、电脑和两张成角度摆放的沙发椅。窗帘半开着。
医生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戴着眼镜,语气平和,目光专注但不具侵略性。
梁轩整个人放松下来,跟着医生温和指引,回答所有问题,又去做了部分生理检查。
他尽可能诚实细致地向医生讲述他的梦。
“焦虑,幻觉,轻度失眠…遗传性癔症?”
梁轩看着诊断书疑惑地眨了下眼。
医生无声叹了口气,想起梁轩胸口的斑驳伤痕:“不觉得疼吗?”
“习惯了。”梁轩又补充道,“我以为是幻觉。”
医生温和而坚定地纠正他:“身体的伤口和疼痛是真实的,它不是幻觉。”
“你手腕,还有胸口上这些伤痕,也表明有无意识自伤行为。此外,你提到过你母亲的情况,需要关注遗传倾向的可能。”
梁轩仍然有些茫然。
“‘癔症’,更准确的叫法是‘分离转换性障碍’。它和你表现出来的这种强烈的、将心理痛苦转化为身体症状,比如你觉得难受时所产生的幻觉和麻木感……但目前来看并不算严重,我建议你开始服用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物……稳定情绪,减少幻觉的产生……”
“……”
梁轩拎着一包药回到家时,天色暗沉下来,空气潮湿闷热,像是快要下一场暴雨。
医生说的那些话他似懂非懂,梁轩自认为这两天他的状态还挺好的。走向卫生间,梁轩在镜子前撩起衣服,深深浅浅的伤口纵横交错,梁轩感到新奇。其实这伤口并不严重,大部分是在梦中无意识抓伤,表皮伤口。至于刺痛感,梁轩早就习以为常。
他专注地盯着疤痕,用手一一拂过,疤痕有些粗糙,薄薄一层附在皮肤上。梁轩的手指下意识微微发力,想要把疤痕从自己皮肤上移除。